出了梧桐宮,江姑姑面上帶笑,目視前方地輕聲道:「不喜歡?」
安怡裝糊塗:「什麼?」
江姑姑笑看了她一眼,道:「你清楚。」
但凡宮中之人,一句話可以理解出無數個意思,一顆心也很可能屬於很多個人,無他,只關利益而已。雖有這幾個月的愉快相處,安怡仍然不敢相信江姑姑,說實話不妥,直接否認乾淨也不妥,索性笑而不語,大家一起猜謎語。
江姑姑也不繼續逼問,而是微笑著道:「針藥都是治病的,可別傷了自個兒。」
這算是提點?安怡含笑福下去:「多謝姑姑提點,我銘記在心了。」她手裡的針藥只會是她的武器,她不貪心,不要多的,別人又如何能反將她手裡的武器來刺傷她?
次日安怡早早起身謝恩辭行,連太后姿態妖冶地斜倚在窗前賞花,頭也不回地道:「昨日聖上曾使人來說,上次問你要什麼賞賜,你也沒開口,他打算給你一個太醫之位,算是表彰你的功績,又能讓你發揮所長。你這身醫術埋沒於民間當真可惜了。你覺得如何?」
入太醫院?安怡飛快地計算起來,入太醫院當值當然是為醫者最大的榮耀和肯定,若她入了太醫院,一般的人家即便看不她不順眼也輕易不能動她,但她也等於被這重身份將自由與人生綁死了。今後她只能也必須為皇室服務,即使是遇著不樂意看的病人和不想捲進去的是非也逃脫不了,各府女眷們想與她交往也沒那麼方便。
還是現在的狀態好,有連太后這塊金字招牌擋著,再靠著謝滿棠這個黑良心的壞東西,憑著自己的真實本領,一步一步扎穩根基,做自己想做的事,逐步收回那些人欠她的債,那才是最緊要的。
想到這裡,安怡突然一凜——大豐立朝百年從未出過女太醫,安怡不認為她能這麼簡單地成就第一人,更不認為皇帝母子真的有這個傾向。多半是有人想生事挑事,才會惹出這樣的話。那麼連太后說出這樣的話多半隻是試探,安怡立即拜倒,惶恐地道:「聖上仁慈,太后娘娘仁慈,民女不勝感激,只唯恐自己學藝不精,有負聖恩,丟了師父的臉。民女只願潛心研究針技醫術,盡心伺奉太后娘娘即可。」
連太后盯著她看了片刻才微微一笑:「我與皇帝說,我大豐從始至終從未有過女太醫,你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還是別去和太醫院的那群光吃不練,心眼賊多的老朽們瞎摻合了。將來你還要嫁人呢,別白白耽誤了青春年華。」
總算是沒有說錯話,安怡鬆了口氣,恰到好處地嬌羞一笑,將頭垂得越發低了些,無聲勝有聲。
「所以我替你向皇帝要了些好東西給你做嫁妝,稍後一併送出宮去吧。」連太后的心情明顯好轉起來,將手一揮,道:「去吧,日後每半月來替我請一次平安脈。」
江姑姑隨即奉上一塊繫著絲絛的朱漆腰牌,含笑道:「日後可憑此牌出入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