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沉默片刻,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管事怔了怔,歡欣鼓舞地大聲道:「回安大夫的話,小人叫甄貴!」
「好名字!」安怡笑了一回,道:「甄總管,我留下藥材與製藥器具,其他的你拿回去,就說無功不受祿。」
甄貴立時皺成了一張苦瓜臉:「安大夫,安大夫,您可憐可憐小人吧。」
「那我留下茶葉。絲綢你帶回去。」安怡看著甄貴,狡猾地道:「不然你就全部帶回去。」
甄貴呆了片刻,一拍腦袋,笑得陽光燦爛:「得勒,安大夫真是個好人啊,多謝您體貼。」言罷一禮,利索地安排車伕搬東西。
安怡衝一旁探頭張望的、隔壁都察院都事家的買菜婆子笑了笑,自如地進了自家院門。是時候尋個得力圓滑的外管事了,不然她和安老太兩個女人,始終不好出面處理有些事情,她在家時還好些,只剩安老太一人在家時怕是招架不住。
不多時,外頭搬完了東西,甄貴來辭行,安怡吩咐蘭嫂按著京中行情賞了他,歡歡喜喜地把人送出了門。甄貴出了門就急衝衝地趕回定遠侯府,同今早才從獅子山別院回來的莫天安回稟道:「收了茶葉,退了絲綢錦緞,又贊公子大方,說是最遲後日她入宮前一定會將藥配製出來。」
莫天安有一搭無一搭地撫摸著身邊美貌侍女柔若無骨的滑嫩小手,輕揚眉眼:「你親自出馬,居然沒能讓她把東西全部收下?」
甄貴一改之前的可憐相,慎重道:「小安大夫是個明白人。不好糊弄。」
莫天安拍拍侍女的小手,起身走到軒窗前負手而立,看著窗外隨風起伏作響的竹林笑道:「我只是有些奇怪,謝滿棠那樣的人怎會對她百般照顧,他不是除了他老母外什麼女人都看不上眼的麼?」在昌黎時替她打官司出頭,帶來京中後直接送入太后宮中,又恐她被諸太醫排擠陷害,不惜請動皇后指使周老太醫出面攪渾水,明裡暗裡都在替她鋪路,盯得又緊,怎可能只是尋常的合作關係?
甄貴沉默不語,自家公子與那位棠棣公子謝滿棠互不順眼、互相作對已是多年,做下人的最好別牽扯進去。
莫天安微笑著,安怡實在是很特別,凡夫俗子只能看到她的美貌和拋頭露面行醫的不足,他卻看得到她的少見和難得。無聊這許久,總算是找著可以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