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張欣聽他話中有話,忍不住詫異地回頭,她的臉紅腫得發亮,眼睛眯成了兩條縫,鼻子也成了酒糟鼻,哪裡還有平日娟秀飛揚的模樣?
……真是慘不忍睹,田均不耐煩地皺著眉頭道:「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明白。安怡是你三番五次得罪了的,還指望著你隨便說說人家就不計較了?至於瞭然,還有寶縣主等人,你應當比我還清楚才是。」
張欣頓時愣住,許久才道:「你怎麼知道的?」她覺得那件事知道的人很有限,她也有意識地沒有告訴田均全部,怎麼他就知道了?
果然!田均雖然並不知全部事實,卻始終找著了可以掰回一局的地方,本只有七分怒氣,偏作了十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楚郡王府豈是好相與的?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全家呢!你爹孃只覺得你受了委屈,覺著我家待你不上心,卻不想我這個做丈夫,就連你真話也不得一句,怎麼得罪的人都不知道!」
張欣也不是吃素的,當下就冷笑著回敬道:「我做什麼了?別人要害我我有什麼辦法?我和你說姓安的小賤人是個惡毒東西,就是她害的我,你偏還不信。我與你說,這還真就是拜她所賜,你不憐惜我,反倒嫌我拖累了你?早幾年你怎麼不和我說這個?怎麼不嫌我拖累了你?是誰拉著我的袖子與我說,他心中苦,有志難酬,就要斷子絕孫了?如今你又是看上誰家的貴女,想要人家幫你升官發財,生兒育女了?」
「住口!」田均被戳中他此生最不堪的地方,不由怫然大怒,猛地將手邊的茶盞朝床砸去,茶盞瞬間碎成無數片,張欣只覺得一陣心碎,撲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起來。
桂嬤嬤忙跑進來相勸,又暗裡叫人去請田夫人。
雖然田夫人與張欣婆媳不和,但田家真正是顧忌張家的,田均知道母親來了自己討不著好,索性避了出去。倒了外頭,給冷風一吹,人就清醒了幾分,便有些後悔與張欣相爭了,他還得靠著張尚書父子幫他把謝滿棠這個麻煩給解決了呢,不然付出了那樣大的代價,辛苦這好幾年才有瞭如今的聲名地位,隨便就給謝滿棠毀掉豈不可惜?但仔細一想,張家人就等著他去低三下四地苦苦哀求呢,於是一股惡氣始終在胸前盤桓不去,轉頭跑到杏花樓去喝酒解愁。
醉意上頭之際,忽聽有人道:「這不是田大人麼?」不等他出聲,那人已然叫來夥計:「田大人的開銷都記在我賬上。」
田均的心情終於好了些,醉眼朦朧地朝對方看過去:「多謝了,老兄。若無事,請過來喝一杯。」
對方中等身材,留著小鬍髭,白麵眯縫眼,一臉笑意,看上去精明又和氣:「不敢當,小人身份低微,並不敢與大人同桌喝酒。」
田均見他言語尊敬,就又歡喜幾分,眯了眼道:「你好面熟,我在哪裡見過你?」
(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