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將鄭王妃的情況說了,連太后爽快地吩咐劉太監:「那個瞭然和尚,我記得當初也曾給我瞧過病?好像是真不錯的,你去儘早把這事兒安排好。」
見天色不早,安怡告了退,朝著坤寧宮而去。半途瞧見張婕妤帶著兩個宮人站在一株木芙蓉前裝模作樣地賞花,乾脆利落地轉個身,想繞另一條路走,張婕妤卻容不得她就此走掉,嬌滴滴地喊了一聲:「小安大夫!」話音未落,人已經快步趕了上來,笑眯眯地道:「真是巧啊。我正同她們說起,我看到這木芙蓉就想起小安大夫你了,不成想,竟然就碰上了你。」
「呵呵……」安怡乾笑了一聲,恭敬地行禮問安:「婕妤娘娘真是太抬舉安怡了,分明是娘娘人比花嬌。」
張婕妤掩口而笑:「小安你最會說話。難怪得太后和皇后娘娘都喜歡你。」嬌媚地眨了眨眼睛:「難得碰上,不如我們去前頭亭子裡坐著喝杯茶,說說話?」
安怡滿臉的遺憾:「呀,真是太不巧了!皇后娘娘該行針了,還要再去看看六殿下……」
「哎呀,真是太不巧了。老早就想去看你,但知道你是個大忙人,又怕擾了皇后娘娘清淨,實在不敢去。」張婕妤親熱地挽著安怡的胳膊跟著她往前走,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道:「前些日子你讓我幫你打聽的事情打聽到了,令尊安好,就是有件事情我不知該不該和你說。」
安怡直覺這事兒不是好事,她不該聽,便語速飛快地道:「婕妤娘娘既然覺得為難就不必說了。」
張婕妤特意在此等了她這許久,哪裡容得無功而返?當即緊緊扣住安怡的胳膊,湊在她耳邊輕聲道:「聽人說,令尊犯下駭人的大罪,很快就要倒霉了!」言罷立即放開安怡的手臂,帶著宮人快步離去,卻是連問的機會也不留給安怡半分。
安保良做的事情當然是提著腦袋玩命的,有危險很正常。明知對方不懷好意,明知前面是坑,安怡還是忍不住擔憂。嚴格來說,安保良並不算是她真正的父親,剛開始時她甚至還很鄙夷這個老男人,但相處的時日長了,又有安老太、薛氏、安愉等血肉相連的人在中間牽連著,多少也有幾分真情在裡頭。安保良待她可比安保鳳待她好得太多了,她不想他出事。
張婕妤這樣說一半掩一半,大概是想等她去追問懇請,不能問,只能忍。忍下去就是海闊天空,忍下去就是雲開日出,安怡深深呼吸一口氣,握緊拳頭給自己鼓足了勁,步履輕快地朝著坤寧宮而去。
張婕妤站在遠處隱蔽之地目送安怡走遠,方轉頭吩咐宮人:「走吧。」
帶出來做這種事的自然是心腹宮人,宮人道:「她不來問,怎麼辦?」
張婕妤道:「不來問也不要緊,讓她心神不寧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