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再接著逗她:「原來您老是氣這個,這好辦,明日我便讓人去和他們家說,讓他們家派人來瞧您。您想吃什麼,或是看上他們傢什麼了,都一併說了,叫他們家趕緊送來。」
安老太見她一臉的促狹,氣不打一處來,掄起柺杖就要揍人:「你這個不孝的丫頭,真是恨不得氣死我是吧?我要去面聖,告訴太后和皇上,說你頑劣可惡不懂得孝順……」
安怡立時誇張地跳將起來:「不得了啦,老太太要打人了,打死人了!救命啊!」
「你……」安老太沒能打下去,扶著柺杖指著安怡憋氣,憋著憋著就笑了:「你這個討人嫌的臭丫頭,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孽障。」
安怡笑嘻嘻地上前扶她坐下:「您不生氣啦?」
「還不是為你們老老小小的操心,哪有那麼多氣來生?我曉得你爹那裡一定出事了,不然也不會讓我裝病才能讓你娘和弟弟來,一路上也不太平……你進宮去就是這麼多天,中間也沒人來傳個訊息什麼的,那天太醫突然沒來,棠國公府的梁總管上門來探病,我就知道你一定出事了。幸虧,你這些年行醫救人也算是積累了些福氣,叫你平安歸來,不然可叫我怎麼活?」安老太說到這裡,眼裡居然汪了淚水。
安怡沒想到當初最討厭她,幾乎恨不得她就此死掉,不聞不問不說還冷嘲熱諷的安老太居然有一天會為了她的生死而傷心落淚,還會說出這麼一席話來。感慨片刻,覺得這種狀態實在不適合安老太這樣彪悍的人,便又拿話去惹她:「您不會是說錯了吧?姑娘將來總是旁人家的,弟弟才是安家的,只要弟弟好好兒的,您著什麼急?」
於是又成功地惹得安老太拍了她幾巴掌。
安怡嘴裡呼著痛,心裡卻舒服得很,導致她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受虐狂。鬧夠了,才挑著不緊要的事說來寬安老太的心:「爹爹的確是遇著點麻煩,但謝大人已經去了,皇上也是站在咱們家這邊的,不然能賜我一堆好東西啊?太醫突然沒來,那是因為他突然摔了一跤,腿瘸了,破了相,宮裡的貴人們接著病了幾個,太醫們忙不過來,想著您不算什麼嚴重的,就沒再派人來了。至於安侯府,您且等著,很快就能叫他們恭恭敬敬地上門來請您了,到時候您想怎麼端架子就怎麼端。」
安老太不相信地盯著她看,安怡睜大眼睛,調皮地把臉對著安老太的臉,一臉的開心和自信。
安老太看不出什麼來,只得沉沉地嘆了口氣:「罷了,左右老婆子也鞭長莫及,管不著你們。你爹是皇上的人,皇上要他做什麼,其他人也沒辦法。只能求佛祖保佑你們了。」言罷步履蹣跚地往屋子裡去了:「我累了,就不出來吃晚飯了。崔如卿一直等著要回你的話,你且去忙吧。」
安怡討好賣乖地扶著她進去,親手安排她歇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果然瞧見崔如卿在廊下規規矩矩地垂手立著,便問道:「花廳裡敘話吧。」
崔如卿笑笑:「這個暫時不急,是外頭有位訪客,太太還不知道,不知姑娘可有空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