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太的藥改由謝滿棠的人從外頭送,崔如卿和她恢復了聯絡,源源不斷地把外頭的訊息傳進來。例如黃老將軍病好之後披掛上陣,勢如破竹一般連線收回幾個城鎮,黃家軍威信大漲,黃家風光無限;例如莫天安幫著陳知善找到了他的父母親,又幫著陳家租了個院子安身;例如劉有潤聯合了幾個人試圖替安保良鳴冤,被皇帝罵了一頓,勒令他回家閉門思過、非詔不許上朝等等。
謝滿棠在那之後又來看過她一次,兩人沒見著面,就是隔著窗子說了幾句話,說的都是關於安保良的安危,又提到了吳菁和叩真子也已經平安入京,並得到了妥善安置。安怡認為謝滿棠短短的幾句話雖然說得不夠明白,其實已經暗示了她,安保良找到了,並且還活著。
一切備齊,只欠東風。安怡湊在門縫裡往外看,真心祈禱今夜皇帝等人能夠大獲全勝,她們也好平安脫身。
身為人犯是不配點燈的,將近黃昏,所有的人都趁著還有點亮光忙著收拾盥洗,準備安歇。熱水是沒有的,安怡笑嘻嘻地看著被冷水激得直打哆嗦的安愉,鼓勵他道:「男子漢洗冷水澡身體才好。」
安愉冷得上牙磕下牙,仍然堅強地把白嫩如小雞脯子一樣的胸脯挺起來,誇張地張著嘴「呵呵」笑,表示他真不怕啊真不怕,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安老太也看得生了幾分意趣,微笑著眯了老眼看乖孫洗冷水澡。正熱鬧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所有人便都緊張地停下來,豎起耳朵細聽。
一股冷風捲了進來,四五個婦人開啟門氣勢洶洶地走進來,當頭一人冷聲喝道:「誰是安怡?」
安愉原本已經害羞地躲了起來,聞聲立即跑過來緊緊抓住安怡的袖子,兩隻大眼睛裡瞬間汪滿了淚水。安怡堅定沉緩地將安愉的手掰開,再將他交給蘭嫂,起身看著來人道:「我是。」
當頭的婦人冷淡挑剔地審視了她一回,道:「出來!」
薛氏匆忙趕出來,悲苦地緊緊抓住那婦人的手,拼命將自己所剩無幾的釵環首飾往那婦人手裡塞,苦苦哀求:「這是要她去哪裡?」
那婦人皺了皺眉,堅決不收薛氏的東西,冷聲道:「誰知道呢?上頭要我們怎麼做就怎麼做,誰敢多言?」
薛氏無奈,就又道:「讓我替她去吧。」
那幾個婦人就都露出不耐煩的樣子來,卻沒有人動手推搡辱罵薛氏。這是個好現象,雖然安怡很不放心把他們留下來,卻也只能握住薛氏的手安慰她道:「興許是好事呢。若是要壞事,早就壞事了。」言罷把薛氏一推,當頭往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