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良神奇復活並立了大功、安怡救駕有功得到皇帝讚揚的兩件事都已經傳遍了宮廷,車外的人都用豔羨的目光看著這張車,沒人敢多一句嘴。
馬車一路暢行,向著宮門走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安怡已經冷汗溼衣。
人是走了呢?還是還在這張車上?他是誰?黃昭?他藏在哪裡?誰是他的幫手?前頭的車伕?跟車的宮人?鄭長壽?或者三個人都是?如果她在經過宮門的時候叫起來,他會不會突然跳起來對著她的心窩來上那麼一下子?
她不想死。不想因為自己的冒失丟了性命,不想因為別人的江山丟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她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才剛開始看到希望的曙光,有了愛惜她的家人,有了珍重她的男子,仇人也在堅實地沿著她給他們設計好的死亡之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現在死了太可惜了。可是那個人百分之八九十可能是黃昭。即便是兩家人已經成了世仇,她還是覺得,她其實是欠黃昭一份情的。
怎麼辦呢?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將錯就錯?還是挑著合適的機會喊出來?安怡想了很久,終於緩緩放開了手裡緊緊攥著的茶杯,慢吞吞地將錦墊把自己包圍起來。欠了債要還,此刻不還將來也得還,她欠黃昭的那些,就藉著這個機會償還吧,她裝聾作啞地帶著他,讓他平安出宮,今後他是死是活,都再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馬車經過宮門時,例行要檢查,因為有了小鄭公公和寧壽宮的腰牌坐鎮,又有新興紅人小安大夫為證,守門的御林軍只是挑開車簾子隨意看了一眼就放了行。
京城裡的情形比安怡想象的還要不好,靠近皇城的許多地方都有被火燒煙燻的痕跡,街上戒備森嚴,沒有行人走動,只有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成隊出現在街頭小巷間。
這樣的情形下,安怡所乘的這張宮車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發出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板路的碌碌聲也顯得格外刺耳。
接連平安渡過幾個關卡後,就在金魚巷近在眼前時,安怡聽見了一聲不同尋常的悶響,就好像是,一件堅硬的東西被人不小心砸在了木質的車壁板上,刺耳刺心。
有那麼一瞬間,安怡覺得不能呼吸了,好像所有的聲音都離她遠去,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孤獨而害怕。她突然很怕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很怕黃昭會跳起來將她一劍穿心。
果然日子好過了就捨不得死,一旦捨不得死了膽子就會變小。安怡自嘲著,拿起一塊豌豆黃輕輕咬了一口。然後她聽見外面響起了一陣不同尋常的響動,彷彿有很多人朝著這個方向疾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