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都想起了過往那段困苦的歲月,縱然謝滿棠才華出眾,但作為被遺忘的宗室子弟,想要嶄露頭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多虧梁皇后提點,他才能把握住機會走到今日。
鄭王妃傷懷了一回,打起精神道:「你可見著安怡了?聽說她父親風光回京,成了大功臣?既然黃家這破事兒告一段落,你便尋個機會去提親吧。」
謝滿棠倒哼不哼地「嗯」了一聲,鄭王妃察覺到他不高興,卻不點破,裝作毫不知情的道:「改個時候請她家裡的長輩過府來做客,彼此心裡也有個數。等皇后娘娘的喪期過了,我便入宮向太后娘娘求恩典。我昨夜夢見你父親了,他問我孫子在哪裡……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說不定我什麼時候就去了,你總不能讓我走得不放心。」
謝滿棠明知鄭王妃在藉機騙他逼他,也只得「嗯」了一聲。
鄭王妃見他肯答話,越發欣喜:「說來,這些日子安怡家裡出了事,我的診療也中斷了,如今正好重新撿起來,若真能依她所言給我治到能看見人影,我也好瞧一瞧我的好孫子。」
謝滿棠淡淡地道:「您放心,她既然說要給您治到能看見人影,我就一定讓她給你治到能看見人影為止,差一點都不成。」
這話不像啊,鄭王妃略一思忖心裡就有了數,定是這二人鬧彆扭了,便道:「我這眼疾多少人都看不好,治不好也不能怪她。」
謝滿棠咬牙切齒的:「不成,差一點都不成。說出來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做不到她就別許諾。說了就要做到。」她若治不好,就永遠都別想再出這道門。不,治好了也別想再和從前一樣地到處晃,那什麼永生堂是永遠不要再想去了。
鄭王妃縱然很好奇他二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也知道從這個悶葫蘆嘴的兒子口裡什麼都問不出來,略略說了幾句閒話,便打發他去歇息,自己另召了趙春來問。
趙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鄭王妃只能憑空猜測,一定是安怡哪句話沒說好或是什麼事做得不合謝滿棠的意,傷著她兒子的小心臟了。謝滿棠的脾氣她知道,最愛給自己找氣受,也不會自己氣多久,因為此人性情惡劣,心情不好一定要找地方撒氣,氣不壞他,只會氣壞旁人。
鄭王妃乾脆讓翠婆婆尋了府中的冊子來看聘禮,兩個女人從聘禮說到成親時需要什麼,再從成親說到小娃娃,越說越開心,越說越期待,恨不得立即就準備起來。
安怡此時還縮在床上呼呼大睡,突然覺得鼻子癢,忍不住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睜開眼一瞧,只見安愉緊張地揹著手站在床前盯著她看,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忽閃著,小嘴紅嘟嘟的,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由不得伸手去捏安愉的包子臉,笑道:「安愉想姐姐了嗎?」
安愉緊張地往後退了兩步:「姐姐餓了嗎?孃親自下廚做了您愛吃的魚。」
安怡狐疑地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拉住他往床邊拉:「手裡拿著什麼?趕緊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