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明白了。」趙青恍然大悟,退出去沒多久,外頭的叫罵聲哭喊聲一陣高過一陣,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子已然過渡到高喊著安保良和安怡的名字高聲叫罵了。
等不到明天,全京城就都能知道安侯府的子弟是多麼的跋扈,居然敢不把安保良這樣的忠臣放在眼裡,人還病著就衝上門來打罵。這樣的規矩和欺壓……安侯府想要不出名都難了,想沾好處?就算是臉皮足夠厚也要看理由夠不夠。
果然謝妖怪那個受了氣就從別處找補的辦法真的很不錯,安愉聽得心情十分愉快,瞟了眼仍然憤憤不平的安保良,輕描淡寫地道:「您不多吃點麼?這樣的瘦弱,也不怕聖上嫌棄,不敢給您要緊的差事做?要不然,您是想讓外頭人知道,我治不好您?」
這話算是戳中了安保良的命脈,他還年輕著呢,正是躊躇滿志,想要大展宏圖的時候,怎能因為身體的原因拖累了呢?安保良二話不說,直奔飯桌,毫不挑剔地把剩下的魚頭、魚背脊和魚尾巴吃光了,一不小心弄了根刺下去,卡著喉嚨一會兒要喝醋,一會兒要吃酸菜,幸虧卡得不厲害,很快就弄下去了。
薛氏瞧得老大不忍心,原形畢露:「老爺想吃就另外弄,不過一條魚罷了。」
「不能浪費,怡兒當家不容易。」安保良討好地看著安怡笑:「明日你隨我一同去棠國公府拜謝棠國公的救命之恩吧?」
安怡立即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若只是拜謝救命之恩是可以的,如果是閒不住了想要託人打聽聖上什麼時候啟用您倒是不必了。聖上要用您,自然會安排,您這樣一個老實人上躥下跳的是要做什麼呢?」
安保良訕然:「為父不是擔心聖上日理萬機,忘了麼?」他是真沒底氣啊,好像運氣好得不像話,這麼大、這麼難的事情居然真的給他做到了。
安怡正色道:「這樣大的事情,聖上如何能忘了您?退一萬步說,聖上真忘了您也只得受著!這才是真正的忠臣。」必須趕緊去把肖伐老先生接過來,不然安保良難免還會入了旁人的圈套而不自知。但是,肖伐老先生和師父她們在一起,他們究竟是被妖怪藏在哪裡呢?明天去拜謝妖怪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小心眼的妖怪會不會給她機會問問題,提要求?
想到謝滿棠那倨傲的小樣兒,安怡的心情略有點小煩躁,然後小丫頭跑進來彙報外頭的最新戰況了:「隔壁李主事家的太太使人過來問是怎麼回事,又說,若是咱家人手少,需不需要他們借幾個人過來給老太太使喚?」
不問緣由就要先借人,明擺著是認為他們被欺負了嘛。安怡的心情一下子就開朗起來:「人呢?快請到花廳去,我去會一會。」站起身來就往外頭走,不忘交代家裡人:「這事兒不要你們管,我會處置好。」
三步兩步走到門前,先往外頭瞟,但見穿著織錦袍子,打扮得滿身富貴的安憫正在大門前暴跳如雷地耍橫,他身後跟著的管事和家人正一臉苦相地小聲勸他。趙青領著幾個老弱殘兵守在門前,一臉的絕然,已然有人掛了彩。巷道里,稀稀疏疏地圍著幾個看熱鬧的人——但凡是住在這一片的人家都派了代表。
安怡由蘭嫂和欣欣扶著去了花廳,見了李主事太太跟前的女管事周嬤嬤,一臉的羞慚和病容:「讓嬤嬤見笑了,按說族裡人來請怎麼都該去的,只是祖母和家父、母都病著,幼弟年幼,我身上也不利索,之前一直昏睡著,也沒聽見底下人來報,誰想竟然鬧起來了,家裡病人多,有老有小的,更不敢讓人進去了,怕驚嚇,你也知道,我們才剛經過那樣的事……多謝府上的好意,都是族親,等我出去把話說清楚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