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貴憤憤不平,難道自家公子是缺錢的人嗎?他明明缺的就不是這個。當初一擲千金不過是博美人一笑,如今美人卻說,你的錢都是狗屎,我不要,我看不上,但凡是個有脾氣的男人都會忍不住。
莫天安輕輕一擺手,示意甄貴退下,自己也不說話,就一直盯著安怡看。
安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挺直腰背微笑著回望著他,十分誠懇地道:「我是真的希望能一直有您這麼一位仗義的朋友。」
「小安你果然是拿出最大的誠意來了。可我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因為你眼中看到了錢,看到了義氣,看到了永生堂,唯獨沒有看到我的一片心意。」莫天安突地笑了,桃花眼笑得彎彎的,風流意態畢現,「如此,如你所願。」
「多謝您成全。」安怡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她本以為要打一場硬仗,因為她最是深知莫天安那副放蕩不羈,文弱嬉笑的性子下其實藏著一顆倔強的心,他的好勝心絲毫不亞於謝滿棠,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和一具健康的身體。
莫天安長身而起,淡然笑道:「小安,自從認識了你,我就越來越不是我自己。我早就想擺脫你了,早就不想看到你,只是一直憐香惜玉不忍心開口。如今可好,你總算是自己開了口。」
安怡默了片刻,微微一笑:「那我總算是做了一件合您心意的事,真是不容易。」
「是不容易。」莫天安巧笑嫣然,微微眯了眼看著安怡,聲音溫柔得醉人:「其實我才聽你說就高興得不得了,就是擔心你走了我不好再用你的方子,或是你把方子賣給旁人,自己開個醫館和我爭,那我前面投進去的錢就要打水漂。但我一個大男人,總不好意思問你要方子,怕你說我貪心,輕輕一逼,你就主動留了方子並分紅,還額外贈我幾個方子。小安,你不會覺得我奸詐,連你也算計吧?」
安怡搖頭:「不會,本來就是應該的。」她寧願他和她吵一架,或是像謝妖怪一樣的翻臉逼迫她,折騰她,她心裡也要好受些,這樣的莫天安,怎麼反倒讓她心酸覺得對不起他呢?
莫天安笑得越發優雅迷人:「小安安,別用這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我,就算你反悔了,公子也不樂意讓你重新回來做股東啦。我的永生堂多賺錢啊,你隨便寫個方子就要分走我一半錢,不划算,不划算。」
安怡錯開眼神,默默給莫天安行了個禮。
莫天安快步走出,走到門口想要再說幾句調侃的話,卻發現喉頭哽住,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費了很大力氣才沙啞了嗓子緩緩道:「待我吩咐底下人準備好文書就通知你過來,你記得把方子帶來,咱們錢貨兩訖。」
「好的。」安怡往前快速走了兩步:「我送您。」
甄貴十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冰冰攔在前頭,安怡不避不讓,平靜地直視著甄貴,她雖然心有不忍,卻問心無愧,他憑什麼用這種審視責怪的眼神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