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是沒想到一本正經慣了的棠國公居然也會說這樣不要臉的胡話。」安怡唾了他一口,先就笑了。
謝滿棠腦子一熱,本想說,這算得什麼?若是成親,他還會讓她知道,他會說的胡話可多了,只怕說出來要讓她羞死……話到口邊,又覺得實在影響自己的形象,便十分嚴肅地道:「就算我不好,也是遇上了你才變成這個樣子的,這正是應了那句老話,近墨者黑。」
安怡的心情實在是好極了,笑道:「那咱們就黑在一塊兒吧。」
謝滿棠傲嬌:「誰要和你一塊兒黑了?要黑你自己黑,才不跟你同流合汙。」
說話間,只聽蘭嫂在車外低聲道:「姑娘,事情都辦妥了。」
「知道了,你這就準備和我一起去安侯府。」安怡轉頭對著謝滿棠低聲道:「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在街上救了幾個可憐人,因緣巧合之下才知道,他們和安侯府的三夫人有些舊情。三夫人做人太厲害了些,手上有人命……」
她雖說得隱約,謝滿棠卻已經完全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大宅門裡的手段,不管是他還是其他人,都曾經用來對付過人。似田氏這樣的人,手裡都是有人命的,若是當初沒能把屁股擦乾淨,或者說是有人起意要對付她,那總是能找出幾個親人死在她手裡的苦主來。
不巧,這幾個苦主還被她迫害得流落街頭,險些死掉;不巧,這幾個有冤無處伸的苦主恰好遇到了安怡,然後就有了有名的訟師給他們寫狀子,就有人熱情地替他們安排,讓他們去順天府擊鼓鳴冤;於是今日所有的事情集中發作,足可以將田氏炸得外焦裡爛。
安怡相信謝滿棠能聽得懂是怎麼一回事,但見他沉默著撐了下頜只顧盯著她看,便有些心虛,強笑道:「當然,這種事情多數時候都做不得準,多是由衙門裡頭使人來問一聲就算了事……」
謝滿棠朝她一笑,輕輕搖頭:「你想做到什麼地步?要她的命麼?」
安怡低下頭,半晌才有些困難地道:「我不會刻意要取她的命,我只想將她做下的所有惡事都公諸於眾,最後再讓她得到一個公正的判決。順天府判她該死,那她就該去死,順天府判她流放,那她就該去吃足那個苦頭。」
儘管彼此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要讓她把這些話盡數說給謝滿棠聽,她還是有些不太樂意。若是可以天真無邪,誰會願意心機深沉?若是可以純潔如雪,誰會想要道盡滄桑?她也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給他。
謝滿棠捧起安怡的臉,一直看到她的眼睛深處去:「既然這樣,我便讓你得償所願。誰想阻攔,誰想說情,誰想相幫,都別想邁過我這一關去。我會讓這事兒公正公平地解決。」
「好。」安怡眨眨眼,本是想要朝他燦爛一笑的,不知怎麼地卻有些鼻酸,怎麼辦,這人無論什麼樣子都這樣好看,還要不要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