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欣其實不敢再追問下去了,卻假裝不依,又罵了幾句才算了。轉頭瞧見田均低著頭喝茶,根本不把她當回事的樣子,心裡只是打鼓,便質問道:「一定是你,我家裡不可能不管我。」
田均眼皮都沒撩一下:「我若是你父母兄長,便該一杯鴆酒毒死了你,如此,便大家都清淨了。」
「你這個……」張欣跳將起去要撕打田均,田均早有準備,抬起腳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厭憎地道:「別逼我。你父母親利索,我卻還要顧念幾分夫婦情義。」
張欣本就吃夠了苦頭,腹中也只得半碗燕窩粥墊底,被踹了這一腳真是翻江倒海一般的,伏在地上眼淚控制不住的就流出來了:「你個騙子!什麼夫婦情義,你不過是害怕我把你做下的那些醜事惡事盡數爆出來罷了!我告訴你,我若是不得好,你也別想得好!」
田均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著她:「你別脅迫我,我還真不怕。當年的事情我縱然有錯,卻也是受你矇蔽被你擺弄,更是被你張氏一門脅迫至此。全京城的人都有眼睛看著的,我本不想娶你,是你非得要嫁。」
張欣一怔,亮出指甲要朝他撲過去:「不然咱們就試試?」
田均厭惡地側身躲開,拂灰塵一樣地拂了拂被她碰觸過的地方,仰著頭往外走:「瘋子!」
張欣撲在地上低聲痛哭起來,許久,才有人戰戰兢兢地遞了帕子給她:「奶奶,您快莫哭了,興許大爺是故意騙您的。待到天亮,婢子出去一趟,便可知道真假了。」
原來是田氏把她的人放了出來,張欣接過帕子,看著這個從前在自己面前並不得寵也不起眼的丫頭,拿腔拿調地道:「你是個好的,等我熬過這一段了,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那丫頭叫做婉月,聞言低垂著睫毛、溫順地道:「只有奶奶體面,婢子們才能有體面。地上涼,婢子扶您起來。熱水也送來了,您要這會兒就洗浴麼?」
張欣聽說廚房送了熱水來,心裡就又踏實了幾分,田均還是不敢把事情做絕的。接下來,她要怎麼辦呢?正苦思冥想間,就聽那丫頭低聲道:「婢子之前被關起來時,聽到看守的嬤嬤低聲議論,說是大爺今日和柳首輔家的公子一起吃飯來著。」
原來如此。她就說田均怎麼不見絲毫慌張呢,田均是知道些事情的,說不定他又要把自己一家人給賣了換好處。張欣狠狠一捶桌子,陰沉了臉吩咐婉月:「想辦法盯緊了大爺的行蹤,明日給我送封信回家去。」
婉月眼睛微亮,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是!奶奶!」
萬籟俱靜,張欣打發走下人,吹滅了房中所有的燈火,唯留一盞小巧玲瓏的荷葉燈,小心翼翼地走到櫃子前,低下身去尋那隻匣子,卻見暗格裡頭早就空了,不由怔住。發了片刻的呆,就又起身去牆根下摸索,摸到一塊磚後,左右看看,確定無人,才又探手小心翼翼地將磚取下來,從裡頭掏出一隻扁盒,吹去浮塵,取出裡面的各色田契並銀票,以及幾粒極大的紅藍寶石。
她緊緊地將盒子貼身藏好,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她一定要讓這些錢財物發揮最大的作用。坐到床邊剛要躺下去,門便被人自外頭一腳踹開,羅嬤嬤帶著幾個僕婦氣勢洶洶地闖進來,不由分說就將她按翻在地,輕而易舉便將那隻扁盒從她懷裡奪走,還趁隙用簪子狠勁刺了她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