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幾句話要和王妃說。」安怡看了眼甘草,鄭王妃擺擺手,甘草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和蘭嫂一左一右守在門外。
話到說時,反倒覺得有些難以張口,不過是因為患得患失罷了,安怡有些緊張地搓搓手,微微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最近有些關於我的流言,說起來不是太好聽。我不敢瞞著王妃,怕日後王妃知道了,會不喜歡。」
鄭王妃便收了臉上的淡笑,平靜地道:「那麼你就不怕我知道了更不喜歡麼?」
「當然害怕啊。」安怡輕嘆一聲,「如今這京裡不知有多少女子羨慕我,羨慕的不是我的醫術,也不是我父親的官職,更不是這個鄉君的封號,而是羨慕我僥倖得了王妃的喜歡,可以經常去國公府做客罷了。」
這不過是委婉的說法,其實安怡是指這樁即將到來的親事罷了。但是在這樁親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是鄭王妃,她若是不喜歡,若是不答應,即便謝滿棠再強悍,再足智多謀,也很要費些周章,更何論將來婆媳二人相處還會發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鄭王妃淡淡地道:「我不曾聽阿蠻提起,這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阿蠻讓你來和我說的?」
如果是她自己的主意,那便是她自己的事,可以看作是光明磊落,也可以看作是心機深沉,但終究喜歡或是不喜歡,都是她自己的事。如果是謝滿棠自己不說,偏讓她自己來說,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可以看作是兒子幫著未來的媳婦算計母親,比兒子獨自拿主意隱瞞母親來得更要嚴重。
安怡很明白這裡頭的差別,更何況,這的確是她自己的主意,所以答來更為磊落:「是我自己的主意。」也不忘幫謝滿棠解釋一二:「公爺他是做大事的人,大概是不會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的。」
鄭王妃不置可否:「你的意思是,你覺著這不是小事?」
安怡誠懇地低聲道:「在我看來不是小事。總有一日,您總會知道這些流言,心裡就會不舒服,您不舒服,大家就都不會舒服。雖然我不是一個隨時都很誠實的人,卻不想讓您為了這種事不舒服。」
鄭王妃沉默片刻,淡淡地道:「你是想告訴我,你很看重我?」
安怡強調:「不僅僅是看重,更是敬重。」因為你是謝滿棠的母親,我因他而敬重你;因為你從未為難過我,不因我是小官之女和醫女而輕視我,也未因我做了鄉君而更加看重我,更因為將來我們可能會在同一屋簷下共同生活,所以我看重你並敬重你。
鄭王妃不再說話,安怡也保持沉默,只在茶水變涼時上前替鄭王妃換了熱茶。鄭王妃有些疲累地撫了撫額角:「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前兩日宗室裡有位嬸孃去看我,已經和我說過這事兒了。」
安怡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聽鄭王妃又道:「阿蠻刻意隱瞞,不讓我知道這事兒,我當然能體諒他難得遇到一個喜歡的人,難免不願節外生枝。可是你卻不同,你若刻意隱瞞,我便會覺著你人品有問題。棠國公府人丁凋零,如若娶了個人品不好的媳婦,三代人都要受影響,因此今日是你唯一的機會,所幸你自己說出來了,不然我不會請人來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