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回過頭來看著朱側妃,十分認真地道:「我只是想,既然小茹希望你好好活著,你便要好好活著,好好享受這珠環翠繞的生活,不然怎麼對得起你幾十年的掙扎?我不喜歡別人將我扯進你的事裡去,所以你最好別再讓不相干的人來麻煩我。還有,以後不要再繞著彎地把小茹送到我跟前來了,自己生的自己管,管不了就早點弄死她,免得她活著受罪。」
朱側妃怔住,眼睛裡的喜色全都沉澱下去:「你……」
「孃親!」小茹歡天喜地的從外頭飛奔而至,先一頭紮在她懷裡親暱地挨擦了幾下,才眼淚漣漣地道:「你終於醒了。我好怕,剛才王妃不許我進來,還罵我,讓人堵我的嘴,幸虧父王使人尋我才救出了我。」
朱側妃緊緊抱住她,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脊嘆道:「傻孩子。」
湖月緊跟著從外頭進來,眼睛亮晶晶地道:「日後側妃這邊的用度全都從王爺那邊直接撥付,醫藥也由他直接過問。」
朱側妃輕輕嘆了口氣,回過頭去看安怡,卻見安怡早就走得不見了影子,不由神色越加沉鬱。湖月小聲勸道:「您別難受,不過是嘴硬心軟罷了,如今您最緊要的就是把病養好,看著郡主風光出嫁。」
朱側妃道:「這樣子已經很好了。瞭然和尚說得好,人要知足,就是這麼個道理吧。」道理誰都知道,可惜人都是得隴望蜀的。但她知道,那個粉嫩可愛,滿臉孺慕之情的女孩子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春光正好,滿樹梨花開得雪似的白,有風吹過便雪片似的輕揚飄落,實在是美麗極了。她突然想起了若干年前,那個年幼粉嫩的女孩子乖巧地趴在她的膝蓋上,靜靜聽她奏笛的光景,心底深處莫名抽痛了一下,疼得她蹙起眉頭,又嘆了一聲。
湖月忙道:「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朱側妃輕聲道:「你把笛子給我取過來。」
湖月本想說她病得這樣的重,還是不要做這種費力勞心的事,但見朱側妃神色認真,不敢拂她的意,只好將笛子取了來。
朱側妃凝眉垂目,試了試音,斷斷續續地奏了那曲梅花引。
笛聲傳到外頭,安怡駐足靜聽,隨即看到站在垂花門外靜候她的謝滿棠,便朝他甜甜一笑,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去。她不想再怨恨誰了,她和朱側妃的母女緣分早在前生就已經盡了,此生實在不必再多作糾纏,她要好好的活著,為了她自己,為了前面一直等著她的那個男人,為了她的孩子,她要快快活活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