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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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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卻不知道后妃來省視,他一直未醒,不知是睡熟了還是昏迷著?一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說什麼食前方丈,說什麼六宮粉黛,轉眼莫非成空!皇后與那些妃嬪們,也不知是為皇帝還是為自己,一個個淚落如雨,卻不敢哭出聲來,唯有障面掩口,想把自己的眼淚吞到肚子裡去。

於是敬事房首領太監陳勝文,勸請后妃止淚,說是皇帝神明不衰,怕朦朧中發覺了大家的哀痛,一定會傷心,於病體大為不宜。接著額駙景壽又來奏請皇后回宮。不離傷心之地,眼淚是無論如何止不住的,皇后只好依從,領著妃嬪,退出了東暖閣。

回到中宮,皇后餘痛未已,依然流淚不止。跟著來到中宮的懿貴妃,卻顯得格外剛強,雖然也是紅著眼圈,但說話行事,與平時無異,一進皇后寢宮,她就吩咐宮女雙喜:「這兒有我伺候皇后,你們到外面待著去吧!沒有事兒別進來。」

雙喜是皇后的心腹,但也佩服懿貴妃凡事拿得了主意,不比皇后那樣老實無用,這時知道有機密大事要談,當即答道:

第四部分慈禧全傳(四)(8)

「奴才在外面看著,不會有人闖進來。」

「對了!」懿貴妃嘉許她知機識竅:「你小心當差吧!將來有你的好處。」

等雙喜一走,懿貴妃親自關上房門,絞了把熱手巾,遞到皇后手裡,心亂如麻的皇后,也正有許多話要跟懿貴妃商議,但心裡塞滿了大大小小,無數待決的事件,卻不知從何說起?擦乾了眼淚,怔怔地楞了半天,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煩,驀地裡又捶著妝臺,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說:「弄成這個樣子,怎麼得了呢?」

「皇后,皇后!」懿貴妃扶著她的手臂說,「這不是一哭能了的事。光哭,把人的心都哭亂了!你先拿定了大主意,咱們再慢慢兒商量做法。」

「我有什麼主意?」皇后拭著淚哭說:「還不是他們怎麼說,咱們怎麼聽。」

「不!」懿貴妃斷然決然地說,「皇后千萬別存著這個想法。

權柄決不能下移,這是祖宗的家法。「

說到這個大題目,不由得讓皇后止住了哀痛,「我可不懂了。」她問,「又是‘贊襄政務’,又是軍機大臣,他們要作了主,咱們拿什麼跟他們駁回啊?」

「拿皇帝的身分。皇帝親裁大政,不管皇帝年紀大小,要皇帝說了才算。」

「啊!」皇后彷彿有所意會了,但一時還茫然不知如何措手,「我在想,將來辦事,總得有個規矩。凡事,咱們姐兒倆,大小也可以管一管。這要管,又是怎麼管呢?」

「皇后算是明白了。咱們不妨把六額駙找來問一問。」

「也好。」

於是懿貴妃教了皇后許多話,同時派人傳諭敬事房,宣召六額駙,說有關於皇帝的許多話要問。這原是不合體制的,但情況特殊,事機緊迫,景壽固不能不奉懿旨,肅順這一班人,也不敢阻擋。

懿貴妃特意避了開去,只皇后一個人召見景壽,跪了安,皇后很客氣地說:「六額駙起來說話吧!」

「是。」景壽站了起來,把手垂著,把頭低著。

「內務府辦得怎麼樣了?」

這自然是指皇帝的後事。「肅六在忙著呢!」景壽答道:「金匱的板,早兩天就運到了。其餘的東西,聽說也都齊了。」

「還有樣要緊東西,」皇后又問:「陀羅經被呢?」

陀羅經被是金匱中必備之物,親藩勳舊物故,飾終令典,亦有特賜陀羅經被的。這由西藏活佛進貢,一般的是用白綾上印金色梵字經文,御用的是黃緞織金,五色梵字,每一幅都由活佛念過經、持過咒,名貴非凡。當然,「內務府老早就敬謹預備了。」景壽這樣回答。

「噢!」皇后略停一停,換了個題目來問:「這幾天的政務,由誰在料理呀?」

「還是軍機上。」景壽慢吞吞的地道:「聽說許多要緊公事,都壓著不能辦。」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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