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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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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順的意思極好。」杜翰接著也說,「請太后嘉納!」

太后那裡會想到,肅順是有意要把兩宮分出先後高下來?原就覺得肅順的話說得再理,加上杜翰的附和,自然是毫不考慮地「依議」了。

到了晚上,諸事略定,太后惦念著懿、麗兩妃,打算著親自去看一看她們,便跟雙喜商議。雙喜仍舊勸太后不必去看麗太妃,但不妨賞些吃食,作為安慰。太后聽了她的話,把自己食用的冰糖煨燕窩,叫雙喜送了去,再好好勸一勸麗太妃。隨後就扶著一個宮女的肩。慢慢地走到懿貴太妃宮裡。

自然先有人去稟報懿貴太妃。這一日之間,她有無限抑鬱,但太后降尊紆貴,親來視疾,也不免感動,所以急忙迎了出來,委委屈屈地按大禮參見。太后親自扶了一把,攜著她的手,四目相視,眼眶溼潤,好久,太后才叫了聲:「妹妹!」

這一聲「妹妹」,可真叫是以德服人!懿貴太妃跪下來又磕了個頭,把太后請到裡面,閉門密談。

等坐定以後,這兩個年輕寡婦,在素燈之下,相對黯然,同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蘭兒!」太后毫無保留地說,「從今以後,你我姊妹相稱吧!我還比你小兩歲,不過我比你早進宮,就算是我居長了。」

懿貴太妃聽了這話,肝氣也平伏了。但私下的感情,在她究不如公開的名分,因而以退為進地說:「多謝太后的抬舉,不過身分到底不同,我不致那麼大膽,就敢管太后叫姐姐。」

「你我的身分,到明天就一樣了。」太后答道,「今兒下午我把肅六找了來,問他:你的封號怎麼說?他回我,得要皇帝親封。當時我就要辦這件事,肅六又說,等明兒大殮以前,王公大臣都到了,再讓皇帝親口說一句,那樣才顯得鄭重。我想他的話也不錯!」

在太后召見顧命大臣時,依皇帝召見軍機的例,任何太監不準在場,所以這番情形,懿貴太妃沒有能得到報告。此時聽了太后的說明,真個啞子吃黃蓮,說不出的苦!太后上了肅順的當,還覺得他「不錯」。但無論如何,太后的情意可感,這就越發不能多說,只有悶在心裡。

懿貴太妃生不得悶氣,於是,胸膈之間又隱隱地肝氣痛了!

「蘭兒,咱們得商量一下。往日聽大行皇帝跟我說些朝廷或外省的大事,差不多都還能聽得明白。現在,肅六他們跟我回事,我簡直就抓瞎了,這是怎麼回事呢?」

懿貴太妃略想一想,問道:「太后既聽不明白,可又怎麼辦呢?」

「還能怎麼辦?自然是他們說什麼,我答應他們!」

「這就是肅六的奸!」懿貴太妃從牙縫裡迸出來這一句話,「他是有意要讓太后聽不明白,才好隨著他的心思矇蔽。」

「啊!」太后恍然有所意會了。

「我拿個證據給太后看,」懿貴太妃又說:「譬如說吧,恭理喪儀,不是禮部衙門該管的事兒嗎?何以恭理喪儀大臣,禮部的堂官,一個都沒有?這不是作威作福,有意排擠嗎?」

懿貴太妃不知道,禮部滿漢兩尚書,一個顢頇庸懦,一個老病侵尋,都不能辦事。但是從表面來看,她的話真是振振有詞,所以太后不斷點頭,深以為然。

「哼!」懿貴太妃又冷笑道,「肅六,看他那張大白臉,就是個曹操!我看,就快唱《逼宮》了。」

第四部分慈禧全傳(四)(17)

這一聲冷笑和這一個比喻,使得太后打了個寒噤,「蘭兒!」她急忙說道:「我就是跟你來商議這個,你有什麼主意,就快說吧!」

「我先請太后告訴我,大行皇帝給那兩個印,太后說是什麼意思?」

「那自然是想到,你的身分會跟我一樣,所以只有你我,才各人有一個印。

「太后見得極是。不過,給我那個‘同道堂’的印,我敢說,大行皇帝的意思,就是要讓我跟太后一起治理大政。」

太后深深點頭:「說得是!妹妹,這一說,你更得好好兒幫著我了。」

懿貴太妃報以短暫的沉默,這是不承認那個「幫」字的意思——兩宮同尊,無所謂誰幫誰!當然,太后不會明白她的這種深刻微妙的態度的。

「呃,」太后突然想到一件事,並且很自然地得了一個主意:「肅六跟我說,皇帝的‘倚廬’設在煙波致爽殿,讓我住東暖閣,一切都方便。我想,西暖閣不正好你住嗎?明兒你就搬吧!」

這是她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禮遇,至矣盡矣,在名分上亦只能做到西宮的太后,這唯有怨命了!懿貴太妃意有未足,但不能不向太后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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