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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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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合攏’了!」曹毓瑛以手輕擊桌面,「如有密諭,必是發動垂簾!而且必是‘西邊’的主意。」

「這……,」許庚身俯身問道:「這觸犯,‘宮燈’的大忌,能行嗎?」

「誰知道行不行?走著瞧吧!」

在片刻的沉默中,許庚身與蔣繼洙同時想到了一個疑問:小安子果真銜兩宮之命,口傳密詔,那麼在京的朱學勤,必有所聞,難道密札中竟未提及?

「是啊!」當許庚身把這疑問提出以後,曹毓瑛困惑地答道:「我就是為這個奇怪!修伯的信裡,應該要提到的,而竟隻字不見。誠然,我曾通知修伯,近來有人在注意,書札中措詞要格外留神,但無論如何,象這樣的事,總該給我一個信啊!」

「會不會是‘伯克’截留了?」許庚身問蔣繼洙,「你跟他一班,想想看,有此可能否?」

第五部分慈禧全傳(五)(7)

「我倒不曾留心。不過我想不至於。」

「何以見得?」

「修伯如果提到這些話,自然是用‘套格’,你想象他這樣的草包,一見‘套格’,有個不詫為異事,大嚷而特嚷的嗎?」

曹毓瑛和許庚身都同意他的看法。鄭錫瀛是個淺薄無用的人,倘若拆開京裡來的包封,發現一通語不可曉的「套格」密札,自然會當做奇事新聞張揚開來。照此看來,不是朱學勤特別謹慎,故意不提,便是小安子口傳密詔之說,根本就無其事。

「我看訊息不假。而且寧可信其有,不必信其無。」許庚身又進一步申論,「就算是無其事,也該朝這條路上去走!」

曹毓瑛深深點頭,舉杯一飲而盡,夾了塊蜜汁火方放在嘴裡,慢慢咀嚼著說:「星叔這話有味!我也常常在想,我輩當勉為元祐正人。但老實說,我亦不敢自信我的見解,現在聽星叔也如此說,可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元祐」是宋哲宗的年號,哲宗也是沖齡即位。宣仁太皇太后臨朝稱制,起用司馬光,重用呂公著、呂大防、範純仁,天下大治,史冊稱美。但許庚身、蔣繼洙都明白,曹毓瑛的所謂「當勉為元祐正人」,意在言外,第一是贊成太后垂簾,第二是把肅順比做呂惠卿,顧命八大臣比做王安石的「新黨」。借古喻今,是個極好的說法,尤其是無形中把大行皇帝比擬為「孝友好學,敬相求賢」,「想望太平求治而不得」,憂悸致疾,英年早崩的宋神宗,絕不構成誹謗先帝的「大不敬」的罪名,真妙極了!

於是,許庚身也浮一大白,擊節稱賞:「好個」元祐,之喻!「

「對了!」蔣繼洙也很興奮地說,「有此說法,‘朝這條路上走’,可算得師出有名了!」

「二公少安毋躁!」曹毓瑛卻又換了一幅極謹慎的神色:「別人熱,咱們要冷。凡事不妨冷眼旁觀,莫露形跡,而且諸事要小心,須防有人挑撥。‘宮燈’是王敦、桓溫一流人物,殺大臣立威,尚且無所顧忌,何況我輩?挑個小毛病,也不須有別的花樣,只諮回原衙門好了,這個面子就丟不起!」

「是,是!」比較忠厚的蔣繼洙,深深受教。

在許庚身,當然也記取了曹毓瑛的告誡,而心裡又另有一種想法。被「諮回」——軍機章京例由內閣中書及各部司員中舉人、進士出身的,考選補用,「諮回」則仍回原衙門供職,表面未見貶降,實際上是逐出軍機,自是很丟臉的事,但面子還在其次,主要的是此時一齣軍機,就無法真正看到一齣熱鬧的「好戲」了!這才是許庚身願意聽從曹毓瑛勸告的最大原因。

巧的是曹毓瑛恰好也有此「戲」的感覺,他一半正經,一半玩笑地說:「‘宮門帶’加‘大寶國’這一齣戲開鑼了,正角兒快上場了,你我雖是龍套,也得格外小心,按著規矩走,別把這出戲唱砸了!」

所謂「正角兒」,不言可知是指恭王。就在下一天一早,軍機處接到宗人府轉遞和碩恭親王府長史的諮文,通知恭親王自京啟程的日期,太常寺接到王府司儀長的諮文,以恭親王叩謁梓宮,通知預備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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