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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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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說著,他把公事移了移,表示不想談下去了。

鄭錫瀛自覺沒趣,逡巡離去。曹毓瑛隨即也把這件事丟開。等軍機大臣到齊,發下前一天進呈的奏摺,檢點一遍,或者是例行公事,或者是交部核議,並無立刻要辦的急件,「上頭」也不曾「叫起」,這是十分清閒的一天,便在心裡盤算,如何把那封信秘密送給恭王?

一個念頭還未轉完,有個侍應奔走的「蘇拉」,到他面前躬身說道:「怡王爺請!」

到了對面屋子,只有怡、鄭兩位在,請過了安,照「坐聽立回」的規矩,在下首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怡王先吩咐了幾件公事,然後說道:「琢如!今兒晚上請恭王吃個便飯,奉屈作陪。國喪不宴客,我就不下帖子了。你早些個來,大家聊聊。」

「是,」曹毓瑛站起身答道:「我早早到府裡伺候。」說著,退後兩步,正要請安退出,怡王又把他喊住了。

「請等一下,」他問:「王少鶴是怎麼回事?彷彿挺不痛快似的。」

王少鶴就是王拯,在軍機章京中,資格也很老了,但他志不在此,希望外放,這一次學政掣籤,沒有掣著,已是大為失望,後來又聽說籤筒中根本沒有他的名字,連個候選的機會都不給,便十分生氣,告病假要回京城。這段經過,曹毓瑛是完全知道的,如果照實回答,必定招致上官的反感,不能不替他遮掩一番。

「沒有怎麼不痛快。他身子不好,精神差了,看上去象是不大愛理人。」曹毓瑛又說:「請王爺賞了他的假吧!」

「給假可以,不必回京。就在這裡養病好了,反正迴鑾也快了。

聽語氣,怡王對王拯的「誤會」是消釋了,曹毓瑛欣然答應。回到自己屋裡,隨即寫了封信,通知王拯,不必上班,在寓養病。接著又把怡王交代的幾件公事,分派了下去。由於這一陣耽擱,便把要送信給恭王這件事,暫時拋開,直到交班那一刻才想了起來。

他在想,這封信最好由醇王轉交,但自己又不便去拜訪醇王,得要另外託個人。正好這時候許庚身來商量班務,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最妥當的人。許庚身也是可共機密的人,而且醇王與他投緣,常有往還,請他去投這封信,絲毫不著痕跡。

於是,等屋中無人時,他低聲說道:「星叔!我有事奉託,有封信請順道面遞樸庵。」

第六部分慈禧全傳(六)(9)

樸庵「是誰?許庚身楞住了。剛要發問,見到曹毓瑛的那封信上寫著」鑑園主人「,才恍然大悟,是指醇王。他們平時背後談到王公親貴,很少直稱他們的別號,所以一時想不起來,而曹毓瑛此時對兩王不稱爵名,但稱別號,又可知那是要避人耳目的密札,於是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是請樸庵轉遞。「

「對了!」曹毓瑛又說,「函中所敘,此時無暇奉告。一半天到我那裡來細談吧。」

「好。」許庚身取只空白封套,把那封信裝在裡面,拿在手中,揚長而去。

等退值回家,也不過剛剛才換了衣服,許庚身已派人送了信來,寥寥數語:「委事妥辦,前途允即親遞。度此時已達覽矣。」

曹毓瑛看了這封短簡,知道醇王已能瞭解到他給恭王的那封信,十分重要,這條秘密路線,再加上一個許庚身,可以說是嚴絲密縫,異常完美,他覺得非常欣快。睡了個午覺,早早到了怡王那裡,匡源和焦祐瀛已比他到得更早,這兩位贊襄政務的軍機大臣,最近春風得意,做官做得極其起勁,見了曹毓瑛,雖然也照樣親熱得很,但不免時有得色流露,令人難堪,曹毓瑛懶於應對,卻又不能不盡自己的禮節,相當乏味。幸好,客人紛紛來到,匡源和焦祐瀛忙著去應酬別人,算是放過了他。

上燈時分,主客恭王到了,一一寒暄,最後來在曹毓瑛面前。他特別注意恭王的眼色,卻是什麼表示也沒有。等到換了便衣,隨意閒談時,恭王捧著水菸袋,取了根紙煤兒,親自在燭火上引燃,同時眼風掃過來,恰好與他視線碰個正著。

曹毓瑛心裡明白,恭王已經看到了他的信,並且已照他的要求,「閱後付火」了。這下,他才大大地放了心,那封信如果輾轉落入肅順手中,不但大事難成,而且可能興起大獄,第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以後一連三四天,恭王忙於酬酢,兩宮也未召見,但宮中傳出來的訊息,說醇王福晉曾進宮請安,這又顯然表示恭王接納了密札中的建議,曹毓瑛大為興奮。

當然,興奮只是在心裡,表面上的形跡,依然處處謹慎,他沒有再見過恭王,也未曾再寫信,有話都透過醇王轉達。因為如此,與許庚身的來往卻更密切了,好在原來就是感情甚深的同事,無論於公於私,這密切的交往都是無足為奇,不容易引人注目的。

對曹毓瑛來說,許庚身自然不僅止於替他代言,在整個計劃中,他也還提出了許多意見,特別是在為恭王爭取支援這一點上面,他的看法,比較深遠,而且實在,同時因為他與醇王的關係,所以近支親貴的態度,他也比曹毓瑛瞭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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