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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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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哥哥的自然要勉勵他,「這很好!」恭王說道:「都統是一旗之長,不比內大臣、御前大臣是閒差使。你好好兒學一學,將來才擔當得起大事。」

「是。」醇王又說,「他們還要捧義二叔,讓他‘佩帶領侍衛內大臣的印鑰’。」

醇王所說的義二叔是豫親王義道,留在京城。何以讓他來擔負御前禁衛首腦的這個差使,是表示籠絡呢,還是佈置在京城,另有作用?恭王不能不注意。但一時也無法判斷,只由此想到一句話:「你在這兒多留點兒心。別以為自己已是近支親貴,老把個架子端著,你年紀還輕,該跟人請教的地方很多。態度要誠懇,語言要謙和。可也別多事,招人厭!」

「我知道。」醇王確是知道,話中是要他做些聯絡人心的工作。

「好了。一時我也說不盡那麼多,反正你隨時留意就是了。」

說了這話,有人來催請入席,吃在飯,恭王略坐一坐,道謝啟程。承德府城,又有一批人在等著送行,不免又要下車應酬一番。等上車走了不久,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遞到一封密札,是曹毓瑛派人送來的。

拆開一看,是傳達一個訊息,說勝保、譚廷襄具折請皇太后聖躬懿安,並在縞素期內呈遞黃折,贊襄政務大臣認為有違體制,預備奏請議處。

「發動了!」恭王自語著,下令兼程趕回京城。

第七部分慈禧全傳(七)(1)

督辦「河南安徽剿匪事宜欽差大臣勝保」,會同曾做過直隸總督,因為英法聯軍內犯,防守不力而革職充軍,後又復起,現任山東巡撫的譚廷襄,聯銜具折,「恭請皇太后聖躬懿安」,是個連曹毓瑛都未曾想到,不得不佩服勝保試探得巧妙的舉動。

在勝保,此一舉毫不費事,而肅順和杜翰等等,卻把他這一通輕飄飄的黃摺子,看作泰山壓頂般重,用出獅子搏兔似的力量來招架,光在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勝保這一著的高明。

第一個沉不住氣的是端華,他手裡搖晃著兩通黃綾硬裱封套的請安摺子,大聲問穆蔭:「老穆,你在軍機最久,可曾見過這種新鮮把戲?」

「從未見過。」穆蔭搖著頭說,「本朝只有臣工給太上皇請安的先例,從無給皇太后請安的規矩。」

「那麼,他們是什麼意思呢?」

是什麼意思?誰也明白,是有意抬舉太后,尤其是把給太后請安的摺子與給皇帝請安的摺子放在一起,更可以清楚地表示出來,給皇帝請安不過是一種禮節。六歲的皇帝,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請安折,而給太后請安,才是真正地表達了尊敬的意思。

贊襄政務大臣,受先帝顧命,輔保幼主,他們根本否認太后有接受任何外臣敬禮的資格,太后只是「母」後,在小皇帝未能親政以前,不得不讓她們為小皇帝代言,完成「親奉綸音」的體制。太后沒有獨立的地位,如果有獨立的地位,那就可以接收皇帝的權柄,使顧命大臣變得無所用其「贊襄政務」!

因此,顧命八臣,每一個都感受到了打擊,「此例不可開!」肅順很嚴厲地表示了他準備制止的決心,倘或封疆大吏,紛紛效法,群起尊奉太后,他們八個人的地位,立即就會動搖。「是!」杜翰附和著說:「此例一開,必起揣摩之風,說不定就有建議垂簾的,那時候再要壓下去就吃力了。」

「繼園這話不錯。」載垣作了個提示:「咱們就商量該怎麼辦吧!」

「把他駁回去。」肅順對焦祐瀛說,「你寫個上諭,回頭一起送給上頭看。」

「這……?」焦祐瀛躊躇了。幹了十幾年的軍機章京,不知擬過多少諭旨,其中各種花樣都有,但把請安摺子駁回去,這還是破題兒第一遭,竟不知如何著筆?

杜翰看出他的難處,便說:「當然也不光是駁回去。說不合體制,交部議處,就易於措詞了。」

「這怕不太好吧?」穆蔭表示異議,「臣子給太后請安,皇上要處分這個臣子,那會引起物議。」

「怕什麼!」肅順冷笑道:「越怕事,越多事。繼園的主意好,就交部議處。還有,縞素期間,怎麼能用黃摺子?也一起給寫上。」

這就是欲加之罪了!請安折還能用白摺子嗎?穆蔭心裡這樣在想,卻再也不敢多說了。

就在這時候,曹毓瑛出現在門口,他一向非奉召不入軍機大臣直廬,此時自然是有特別緊要的公務,需要當面請示,所以肅順丟下了焦祐瀛這面,招手喊道:「琢如,有事嗎?進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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