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慈禧全傳》小說信息

第42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原來就怕煩囂、喜清靜,現在越發厭煩有人在她眼前,所以宮女不奉呼喚,就聽進了她的聲音,也不去理她。這時在窗外看見雙喜在替她們代為伺候,才不能不趕了進來當差。

等打來臉水,扶著麗太妃坐下,她指著妝臺旁邊的一張凳子對雙喜說:「你也坐!」

「那有這個規矩?」雙喜笑著回答。

「你是客,跟她們不同。你坐著,咱們說說話。」一面說,一面去拖雙喜的衣服。

聽她這樣說,雙喜才請了個安,在一旁坐下。映著北窗的光,細細打量著麗太妃,心裡喝聲採:真是個美人兒!那細膩得如象牙似地皮膚,黑得象漆一樣的頭髮,以及那一雙顧盼之間,懾人魂魄的眼睛,都不是一時的憔悴所能改變得了的。但是,雖美何用?只不過徒遭妒嫉而已。

正這樣想著,忽然聽得有吟詩的聲音,「誰呀?」她不由得問,「這麼放肆!」

有個宮女拉一拉她的衣袖,向窗外一指窗外一架鸚鵡,正學著麗太妃的聲調在長吟:「爭傳婺女嫁天孫,才過銀河拭淚痕!但得天家千萬歲,此身何必怨長門?」

怪腔怪調,那煞有介事的樣子,惹得雙喜笑了:「你這個小東西,越來越鬼了!你也知道吟詩?」

雙喜一面笑罵著,一面轉臉去看麗太妃。這一看笑容頓斂,只見剛擦了一把臉的麗太妃,淚痕宛然,那不知名的幽恨濃濃地都堆在眉尖上。

別的宮女相顧無語,雙喜卻忍不住相勸:「怎麼又傷心了?麗太妃,你千不看,萬不看,看在太后的分上,太后只一提起來就發愁,怕麗太妃老這麼傷心,於身子不好。」

不說還好,一說越發勾起她的傷心,「也是為了太后,倘不是……。」說到一半,她說不下去了,拿塊熱毛巾捂在臉上,好久才拿下來,眼淚雖已止住,眼圈卻紅得很厲害。

那頭白鸚鵡倒又在長吟了:「銀海居然妒女津,南山仍錮慎夫人;君王自有他生約,此去惟應禮玉真。」

這一次雙喜已打算好了,趕緊打岔問道:「唸的是什麼詩呀?」

麗太妃搖搖頭,然後又說一句:「等幾時閒了,我跟你慢慢兒說。其實,我也不太懂,這都是大行皇帝在的時候喜歡唸的詩。」

「我明白了,是大行皇帝常常念,這小東西聽會了?」

「倒不是從大行皇帝那兒學的。」有個宮女介面說了這一句。

然則這是麗太妃最近常唸的兩首詩,總有番意思在內,那是什麼呢?雙喜起了好奇心,想著得找個人把這兩首詩講一講才好。

那頭白鸚鵡也怪,不知它何以竟能記得那麼多詩,這時倒又在唸了:「豆蔻梢頭二月紅,十三初入萬年宮,……。」

剛只兩句,雙喜瞥見麗太妃又有傷心的模樣,便驀地站起來一拍手掌,喊一聲:「咄!」把鸚鵡的「雅興」給打斷,然後轉身過來,勸慰麗太妃。

正搖著手,還未開口,外面朗聲宣報:「母后皇太后駕到!」

於是麗太妃慌忙拭一拭淚痕,一面起身,一面不安地說:「喲!我這副蓬頭垢臉的樣子,可怎麼見駕啊?」

雙喜動作敏捷,取過一把黃楊木梳,先替她把頭髮捋一捋平,可是來不及戴上「兩把兒頭」,東太后已經踏了進來。

麗太妃先迎面請了個安,接著便奉太后上坐,待行大禮。

「不用,不用!」東太后指著麗妃的臥房說,「我到你屋裡坐坐!」

雙喜聽這一說,便先趕過去打起簾子,東太后一進屋,在北窗下大行皇帝常坐的那張「西洋梭化椅」上坐下,麗太妃跟了進來要磕頭,讓她止住了。

「雙喜呢?」

「奴才在這兒伺候著哪!」雙喜嬌滴滴地在門外答應了這一聲,隨即也掀簾進屋。

第七部分慈禧全傳(七)(5)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