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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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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兇」之稱,曹毓瑛還是第一趟聽見,顧而言他地說:「‘三兇’?莫非指怡、鄭兩王和肅中堂?」

問話的人有些發窘,身歷其境的人,依然客客氣氣對載垣他們用官稱,不相干的局外人,倒已經定了他們的罪,加以「三兇」的惡名了。

這一下別的賓客也不敢胡亂開口了,只泛泛地談些無關緊要的話,但有一個人所問的,在曹毓瑛看來,極有關係,問的是新帝的年號,可是仍用「祺祥」?

他還來不及回答,事實上亦很難回答,幸好他那心腹聽差替他安排的脫身之計發動了,門上高擎一張名片,到了廳上,單腿屈膝向他打了個扦,用很清楚的聲音通報:「恭王爺派人來說,請老爺馬上到王府去,有要緊事商量。」

那些想來打聽訊息或者套交情的賓客,只得紛紛起身怏怏辭別。曹毓瑛原要到大翔鳳衚衕鑑園,送了客,隨即也就上了車,直放恭王的別墅。

恭王與文祥已經談了一會了,看見曹毓瑛到,劈頭就說:「你來得正好。有個難題,你來出個主意,這一包東西怎麼辦?」

曹毓瑛莫名其妙,把恭王所指的那一個紙包開啟一看,是許多書札,拈起一封,略一審視,便知是從肅順家取來的,他隨即把它放下了。

「莫非其中有什麼關礙之語?」他問。

「你看一看就知道了。」

看到恭王的臉色沉重,文祥的臉色嚴肅,曹毓瑛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把那包信推了一下,平靜地說:「以不看為妙!」

「著!」恭王突然擊案一呼,把文祥與曹毓瑛都嚇了一跳,怔怔地望著他,他卻又看著曹毓瑛問:「琢如,你不願看這些信,為的什麼?為的不生煩惱是非,是嗎?」

曹毓瑛微笑著點點頭:「王爺明鑑!」他說:「倘或關連著什麼同年知好,我既不便為他們求情,又不能視作無事。倒不如眼不見,心不煩了。」

「好個‘眼不見,心不煩’!」文祥苦笑道,「琢如,你比我運氣好。」

這就可見文祥看了那些信也在大感為難。曹毓瑛心想,這些信中,不知牽連著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最好一火焚之,也是一場陰德。但這話不便貿然出口,眼前只有先把它壓下來再說。

他剛有此一念,恭王卻已見諸行動了,他親手把那包信包好,「我也不曾細看。」他說,「琢如的辦法最好,不聞不問。等事情略略乎定了,我奏聞兩宮,當眾銷燬,好讓大家安心。」

「好極了,好極了!」文祥脫口大讚,如釋重負,「王爺這樣子處置,是國家之福。」

「唯有這樣,才能安定人心,一同把大局維持住。你們兩位有機會不妨告訴大家,不必驚惶。不過……,」恭王沉吟了一會又說:「有幾個人非辦不可!」

「名為‘肅黨’的,也不可一概而論,形跡不著,不妨從寬。」文祥這樣相勸。

「當然。」恭王說道:「我想辦兩個人,一個是陳孚恩,一個是黃宗漢。」

要辦陳孚恩,曹毓瑛不覺得奇怪,陳孚恩是有名的能員,但也有名的狡猾。至於黃宗漢,歷任封疆,譭譽不一,而且在清流名士中,頗有知好,如翁心存、翁同龢父子,就是走得很近的。

心中雖有疑團,口頭卻無表示。文祥一向主張寬厚,曹毓瑛則是今非昔比,以前當軍機章京,不過幕後的謀士,設謀不妨知無不言,態度立場亦比較單純,善為人謀就行了,如今站在幕前,雖然銜頭是「軍機上學習行走」,但到底是共掌國柄的軍機大臣,要學「宰相肚裡能撐船」的氣度。而況肅順鋒芒太露,喜歡得罪人,覆轍不遠,豈可無戒?所以他們對恭王要辦陳孚恩、黃宗漢的話,都出以一種審慎的沉默。

第九部分慈禧全傳(九)(8)

這樣,恭王也不必再談下去了。曹毓瑛忽然想到了一個疑問,「剛才有人問我,」他說:「今上的年號,可是仍用‘祺祥’?」

這一說,恭王和文祥都瞿然而起,「對了,」恭王大聲說道:「當然不能用‘祺祥’!這是肅順的年號。」他又轉臉問說:

「博川!我彷彿聽你說過,芝老已有擬議。是嗎?」

「芝老」是指周祖培,「是!」文祥答道,「‘祺祥’這個年號,頗有人批評。芝老的西席李慈銘,就有許多意見。」

「他怎麼說?」

「無非書生之見。」文祥又說:「也難怪他,他不知道肅六的用意。李慈銘批評‘祺祥’二字文義不順,而且祺字,古來從無一朝用過,祥字亦只有宋少帝的年號‘祥興’。」

「那不是不祥之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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