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文祥安詳地答道:「可是肅順已經伏法了,不會有人再多提他的不對了。」
「人總是將人比已。」寶鋆也說,「對宗室得要趕緊安撫,別讓肅順他們的餘黨,有挑撥離間的可乘之機。」
第九部分慈禧全傳(九)(23)
「如何挑撥離間?」恭王極注意地問:「是那些人?」
「這你就不必問了。」老成持重的桂良,半相勸,半命令似地說,「反正就是剛才博川轉述的那些話,搞得人人自危,動盪不安。」
恭王很深地點一點頭,把自己的心定下來,接納了大家的建議,很有力地說了一句:「對!應該安撫。」
於是寶鋆說了辦法:「先下個明發,由宗人府宣諭宗室,申明我宗室自開國以來,夾輔皇室,公忠久著,今後自然仍是親親為重,仍望各自黽勉,以備量材器使。如果不自檢束,則載垣、端華等以親王大臣,尚且不能屈法市恩,何況閒散宗室?」
這番意思,恩威並用,冠冕堂皇,大家都認為說得很好。但是空言宣慰,顯然還不大夠,因此文祥又把少詹事許彭壽奏請「查辦黨援」那個摺子提了出來,主張處置的方法,應力求緩和。
「怎麼樣的緩和?象陳孚恩這樣可入‘奸佞傳’的人物,還不重辦,如何整飭政風?還有黃宗漢,誤國之罪,豈可不問?」
恭王的話,聽來義正辭嚴,一時不能不辦他們的罪,所以桂良提議,予以革職的處分。
恭王認為處分太輕,於是再又定了「永不敘用」。此外侍郎劉琨、成琦,太僕寺少卿德京津太,候補京堂富績,也是革職,但無「永不敘用」四字,將來便仍有起復的希望。
定議以後,次日上朝奏對,恭王首先就陳明瞭安定政局,激勵人心的那番意思。兩宮太后,自然准奏,立即擬旨進呈。此外還有許多例行的政務,也都一一依議,很快地處理完了。一直不曾開口的慈安太后,此時有話要問:「載垣、端華、肅順他們,昨天說了些什麼話?」
肅順的悖逆之聲,恭王已經知道,自然不會上奏,載垣跟肅親王說的話,他卻不便隱瞞,當即答道:「只有載垣有話,他還念著怡親王那個爵位。」
「他的爵位怎麼樣?」慈禧太后立即介面問道:「應該把他革了吧?」
「跟聖母皇太后回奏,這怕不行!」
「怎麼呢?」
「怡、鄭兩王,都是‘世襲罔替’,本人犯罪怎麼樣處置都可以,他們的爵位是另一回事。」
「那應該怎麼辦?歸他們的兒子承襲?」慈禧又說,「載垣沒有兒子,端華的兒子是肅順的,更不是什麼好種!」
「就算他們有兒子,也不一定可以承襲。照規矩,由本房近支中挑賢能的襲封。」
「歸誰挑呢?」
「自然是皇上挑。」說了這一聲,恭王覺得不妥,立即又接了一句:「先由宗人府會同軍機上共同擬定,請旨辦理。」
這前後不符的話風,慈禧太后已經聽出來了,封一個親王是極大的恩典,她不肯輕易放棄,便看著慈安太后說道:「慢慢兒看看再說吧!要挑當然得好好挑,也叫大家心服。」
「嗯!這話不錯。」
「這怡親王的‘世襲罔替’,我聽大行皇帝說過,給得也太過分了些,原是雍正爺格外的恩典。」說到這裡,慈禧太后突然轉臉喊一聲:「姐姐!」
「嗯!怎麼?」
「我說,六爺的功勞,不比當初怡親王大得多嗎?」
「當然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