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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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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兩句話,在瑞常和麟魁心中,引起極大的疑問。看這模樣,陳孚恩事先早有準備,可能抄家的訊息已經走漏,不過此人工於心計,或者已經料到,不免有此下場。果然如此,這個人可真是夠厲害的。

看看瑞、麟二人面面相覷,不作表示,陳孚恩黯然搖一搖頭,吩咐聽差:「快收拾衣包行李!」

這下提醒了遵旨辦事的兩位大員,放低聲音,略略交談了幾句,仍舊由瑞常發言。

「鶴翁!」他很率直地問道:「外頭流言甚盛,多說肅豫庭有東西寄存在尊處。此事關係甚巨,鶴翁不可自誤。」

「何來此言?」陳孚恩使勁搖著頭說,「我說絕無其事,二公或者不信,盡請查抄,如果見有為肅豫庭匿藏財產的蹤跡,孚恩甘領嚴譴。」

話說到這樣,不須再費辭了,「既如此,只好委屈鶴翁了!」

瑞常大喊一聲:「來啊!請刑部吳老爺來!」

吳老爺是刑部的司官,隨同來捉陳孚恩,當時走了上來,行過禮聽候吩咐。

「你知道旨意嗎?」瑞常問道。

「是。已聽敝衙門堂官吩咐過了。」

「那好。你把人帶走,了掉一樁差使。」

「是!」姓吳的屈一腿請了安,便待動手。

「慢著!」瑞常又說,「陳大人有罪無罪,尚待定擬,你可把差使弄清楚了。」

「弄得清楚,」姓吳的答道,「我們把陳大人請到刑部‘火房’暫住幾天。」

「火房」不是監獄,待遇大不相同,陳孚恩一聽這話,知道是瑞常幫了他的忙,隨即作揖道謝,瑞常卻不肯明居緩頰之功,避而不受。

於是在陳家內眷一片哭聲中,刑部的官吏,用一輛騾車,把陳孚恩帶走。其時陳家出入要道,都已嚴密把守,瑞常和麟魁,分別在大廳和書房坐鎮,開始抄家,抄到半夜才完,除了肅順的一些親筆密札以外,看來陳孚恩匿藏肅順財產的話,全屬子虛。

到了第二天上午,大學士周祖培,派人把軍機大臣文祥,刑部尚書趙光和綿森,請到內閣,定擬陳孚恩的罪名,這時陳孚恩拿問及抄家的上諭已經釋出了。因為查辦黨援的案子,陳孚恩、黃宗漢、劉琨等人,或者革職,或者永不敘用,已經作了結束,所以舊事重提,把他一個人提出來重新究治,就得要有新的原因,除了「查抄肅順家產內,多陳孚恩親筆書函,中有闇昧不明之語」以外,又指責他在熱河會議「皇考大行皇帝郊祀配位」時,以「荒誕無據之詞」,迎合載垣等人的意思,斥為「謬妄卑汙」。這多少是欲加之罪,但「郊壇配位,大典攸關」。擬那罪名就欲輕不可了。

由於表面與實際有此不符,所以會議時所談的是另一套。

首先由文祥公開了一批密件,就是所謂「中有闇昧不明之語」的,陳孚恩的「親筆書函」,除了文祥所搜獲的以外,御前侍衛熙拉布是正式奉派抄肅順家的人,陸續又查到許多,這些信在趙光和綿森都是第一次寓目,兩人看完,都有些緊張,那是從他們職司上來的憂慮,怕要興起大獄,刑部責任甚重。

「就憑這幾封信,把陳孚恩置之大辟,亦不為過。然而投鼠忌器,大局要緊!」趙光說到這裡,看著周祖培問道:「中堂,你看如何?」

「你的話不錯。此案務須慎重,處置不善,所關不細。」

文祥也知道,「闇昧不明」的話,如果要從嚴根究,可以發展為一件「謀反」的大案,那一來不但陳孚恩信中所提到的人,都脫不了干係,還有許多平常與肅順有書札往還的內外官員,亦將人人自危,把個剛剛穩定下來的政局,搞得動盪不安,足以危及國本。他一向主張寬和穩健,已跟恭王秘密議定了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這時見在座的三人,對此都憂形於色,便把那辦法先透露出來,好教大家放心。

「兩公所見極是。」他不便明言其事,只慫恿周祖培說,「中堂何妨向六王爺建言,所有從肅順那裡得來的信件,不必上呈御覽,由內閣會同軍機處,一火而焚之!」

「好極了!這才乾淨。」周祖培大為稱賞,但又不免疑惑,「恭王如果另有所見,那……?」

那就要碰釘子了!以周祖培的身分,不能不慎重,文祥懂得他的意思,立即拍胸擔保:「中堂一言九鼎,六王爺不能不尊重!我包中堂不會丟面子。」

「好,好!明天我就說。」

「這可真是德政了!」趙光心裡一塊石頭落地,輕鬆地說:「言歸正傳,請議陳孚恩一案。」

「該你先說話。」周祖培反問一句:「依律當如何?」

「既是‘闇昧不明’的話,則可輕可重。不過再輕也逃不掉充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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