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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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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不連在一塊兒?」

「不連。一個是一個。」

「那不好!」張本仁大搖其頭,「是‘楊梅’!」

雖在意中,李德立的一顆心依然猛地下沉,鎮靜著又問:「這楊梅疹,多少時候才能消掉?」

「沒有準兒,慢則幾個月,快則幾天。」

「壞了!」李德立頹然倒在椅子上,半晌作聲不得。

「怎麼回事?」張本仁湊過去,悄然問道:「是澂貝勒不是?」

「不是!是他倒又不要緊了。」

「那麼……?」張本仁異常吃力地說:「莫非……?」

兩個半句,可以想見他猜想的是誰?李德立很緩慢地點了點頭。

「有這回事?」張本仁大搖其頭,「敢情是你看錯了吧?」

「我沒有看錯。除非你說得不對。」李德立又現悔色,「我錯了!當時我該舉薦你去看就好了。」

「得!」張本仁一躬到地,「李大爺,咱們話可說在前頭,你要舉薦我,可得給我擔待。」

李德立不解,翻著眼問:「怎麼個擔待?」

「這是個治不好的病!實話直說,還得掉腦袋,你不給擔待怎麼行?」

「我知道,你說,要我怎麼給你擔待?」

「仍舊是你主治,我幫著你看,該怎麼治,我出主意,你拿主意。」

李德立不響,過了好久才問:「那要到什麼時候才又會發作?」

「這可不一定,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許一輩子不發。」

「謝天謝地,但願就此消了下去,一輩子別發吧!」

「就算一輩子不發,將來生的皇子,也會有胎毒。」

張本仁黯然嘆息,「我看大清朝的氣數快到了。」

李德立沒有那樣深遠的憂慮,只在考慮眼前,這個自古所無的「帝王之疾」,要不要稟報,如果要,應該跟誰去說?

一個人坐困愁城,怎麼得了?李德立想來想去,必須找一個人商議,這個人自然應該是莊守和。太醫院院使懸缺,莊守和是右院判,李德立是左院判,平日他大權獨攬,很少理莊守和,茲事體大,不能不讓他知道,也不能不讓他出個主意,將來好分擔責任。

「只好裝糊塗。」莊守和要言不煩地說,「這件事是天大的忌諱,病家要諱疾,醫家也要諱疾。」

「這話固然不錯,就怕將來鬧出來,上頭會責備,何不早說?」

「早說也無用,是個醫不好的毛病。」莊守和又說,「而且也決計不會鬧出來!萬乘之尊的天子,怎麼能生這種病?」

李德立通前徹後地考慮了利害關係,終於下了最後的決心:「對!裝糊塗。」

於是皇帝的病,就此被隱沒下來。他本人亦不覺得有何不適,每日照常辦事,召見軍機第一件事就是垂詢對日交涉。交涉幾乎破裂,大久保利通提出了「限期五日答覆」的最後通牒,恭王不理他,便又自動延長三日。三日一到,正值重陽,大久保又到總理衙門,與恭王作第五次會談,要求賠償兵費二百萬兩銀子,恭王堅持不談「兵費」二字。大久保利通便改口要求「被難人」的撫卹。至此地步,便只是談錢數了。

到了九月十四,談判決裂,大久保利通告訴英國公使館,說是決定兩天以後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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