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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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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查辦!怎麼說啊?」

恭王有啼笑皆非之感,講了半天,慈安太后似乎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從頭來問「怎麼說」,難道再不憚煩地講一遍?

這算是件小事,小事這麼耽誤工夫,大事如何料理?恭王便籠統答一句:「鄧承修參的也不全是沒影兒的事,馮端本確有點兒不對,臣請旨交部議處。」

「好吧,交部議處。」

在慈禧太后片言可決的事,到了慈安太后那裡,憑空耗費了好些工夫。恭王一看這情形,覺得不必這樣費事,便另換了一種辦法,每一案說明簡單案由,然後再提辦法,或者「交部議處」,或者「下該部知道」、或者「依議」、或者「准奏」。果然,這一下便快得多了,二十幾件奏摺,不到一個時辰,便都已打發。

一退了朝,慈安太后如釋重負,回到鍾粹宮不住長長地舒氣。有這一番經驗,她才衷心地服了慈禧太后,暗暗自語:「看人挑擔不吃力,真虧她!」

當然,熟能生巧,慢慢摸得清頭緒了,也就能夠自作裁決了。沈桂芬每日見面,發言雖少,卻比平日格外用心,看看時機已到,將榮祿的那件案子翻了出來。

這件案子,還是榮祿奉旨辦理慈禧太后普陀峪「萬年吉地」的時候發生的。陵工一向是好差使,但責任也特重,絲毫出不得錯,只是那時的榮祿正在風頭上,不免馬虎。有個被革了職的知縣馬河圖,謀求陵差,照例不可,而榮祿用了他當「監修」,為人參了一本。有慈禧太后在,這件案子被壓了下來,此刻舊事重提,沈桂芬跟兵部的另一個尚書、翁同nfda2的拜把兄弟、當過弘德殿諳達的廣壽商議,擬定了榮祿的處分。

議定罪名,向來是有律依律、無律比附,這比附上就大有伸縮的餘地,如果比照長官失察的罪名,不過罰薪的處分,而沈桂芬擬的是「比照提督總兵徇情濫舉匪人例」。這是極重的罪名,提督、總兵奉命征剿土匪,受有賄賂,不剿而撫,保舉匪人充任官職,結果復叛,就像當年苗沛霖的那種情形,則此保舉的武官,丟腦袋亦不算意外。

罪名雖重,擬的處分卻輕,「降二級呼叫」,而輕中有重,「不準抵消」。罪名有時不怕重,哪怕革職,只要有機會,一道恩旨,開復處分,就可無事,如果「降級」而不得用「加級」之功抵過,那就非降官不可。沈桂芬是想了好久,才想出這麼一招「綿裹針」來治榮祿。

不僅如此,他還特地在折尾宣告:「此係察議,可否改為降一級呼叫,請旨辦理。」意思還是為榮祿乞恩。

「怎麼叫‘察議’?」慈安太后問。

「這是明載在大清會典上的。」恭王答道,「看情節輕重,斟量處分,叫做‘察議’。按律治罪,就是‘議處’。」

「提督、總兵徇情濫舉匪人,是很重的罪!」

「是。」

「這麼說,是擬得輕了?」

恭王一時答不上來。是輕是重,他肚子裡明白。榮祿一向走醇王的門路,他當然無所用其庇護,但私交也很不錯,似乎又該替他說話。就這躊躇之時,寶nfda1越次答奏了。

「是。」他說,「回母后皇太后的話,這個處分,按大清律來說,是很輕的了。」

「既然已擬得輕了,就不用再改。」慈安太后很熟練地說,「依兵部原議。」

上諭未發,榮祿就已得到訊息,「哼!」他憤憤地說,「別樣都還罷了,折尾的宣告,不是貓哭耗子?我不領他這個情。」接著便請幕友擬奏摺「謝恩」,同時請病假,意思是不想再補降兩級的缺,當過從一品的尚書,再補上個從二品的缺,面子上未免難看。

這個要求當然能夠如願。事實上也解除了恭王的一個難題,因為文職正二品的缺極少,武職的正二品則是很多,像步軍統領所屬的左右翼總兵就是,但這是榮祿十年前的舊職,自然不便再派。此外則各省駐防將軍屬下,專管一城的都統,亦是正二品,榮祿既在病中,不便外放,就能放也嫌委屈。所以他的奏摺一上,交吏部議復時,恭王把它截留了下來,擱置在軍機處,根本不辦。

榮祿那裡,當然有好些人去慰問,翁同nfda2便是其中之一。然而空言無補實際,榮祿決定韜光養晦,等機會報仇。

慈禧太后的病,為了失眠和飲食無味這兩種徵象,始終去不掉,成了纏綿之疾,時好時壞,但就是好的時候,也是「多言則倦,多食則滯」,就算想問政事,也是力不從心。

大政事只有兩件,一件是對俄交涉,一件是籌議邊防和海防。備戰求和,則和戰在未定之際。曾紀澤雖遠在英國,對於廷議紛紜、舉棋不定的情形,知道得很清楚。大計不決,交涉一定無功,因而他在倫敦,遲遲其行,只是與總理衙門函電往還,反覆討論,要先定出一個交涉的宗旨來,方願啟程。

和戰大計則不但朝中爭得很厲害,督撫中亦分成兩派。主戰的勢孤而氣壯,那幾乎就是左宗棠一個人。主和的則人多而情虛,因為主和便好像是退縮、懦怯,一定捱罵,因此為頭的李鴻章,只能跟恭王密函商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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