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過隨意閒談了幾句,nfda3王還未及道明來意,聽差來報,總理衙門的章京來謁見,恭王一問,是送來一通曾紀澤的奏摺。往來指示及奏復,一直都用電報,往往語焉不詳,這道奏摺是由水路遞到。由於奉有諭旨,凡是對俄交涉的折件,交nfda3王、恭王、醇王及翁同nfda2、潘祖蔭公同閱看,所以總理衙門的章京接到奏摺,先送來請恭王過目。
為了尊禮兄長,恭王拿著摺子先不拆封,回進來向nfda3王說:「曾nfdd5剛來的摺子,大概這些日子交涉的詳情,都寫在上頭了。五哥,」他將摺子遞了過去:「你先看吧!」
這些地方,nfda3王頗有自知之明,照他看:「辦洋務找老六,談軍務找老七」,他自己以親貴之長,則約束宗親,維持紀綱,責無旁貸,所以不接摺子。
「不必!你看好了。」
於是恭王拆封,厚甸甸的摺子,共有十四頁之多,定神細看了一下,然後念給nfda3王聽:「臣於七月二十三日,因俄國遣使進京議事,當經專摺奏明在案。八月十三日接奉電旨:」著遵疊電與商,以維大局。‘次日又接電旨:「俄事日迫,能照前旨爭重讓輕,固妙;否則就彼不強中國概允一語,力爭幾條,即為轉圜地步。總以在俄定為要。’各等因,欽此。臣即於是日往晤署外部尚書熱梅尼,請其追回布策,在俄商議。其時俄君正在黑海,熱梅尼允為電奏,布策遂召回俄。」
「原來是這麼召回的!」nfda3王插了句嘴,他是指俄國駐華公使布策被召回國一事,「曾nfdd5剛到底比崇地山高明多了。」
恭王點點頭,接著往下念:「嗣此往返晤商,反覆辯論,疊經電報總理衙門,隨時恭呈御覽。欽奉迭次議旨,令臣據理相持,剛柔互用,多爭一分,即少受一分之害。聖訓周詳,莫名感悚。臣目擊時艱,統籌中外之安危,細察事柳之得失,敢不勉竭駑庸,以期妥善。無如上午條約、章程、專條等件,業經前出使大臣崇厚蓋印畫押,雖未奉御筆批准,而俄人則視為已得之權利。」
「這也是實話。」nfda3王又插話,「崇地山這件事,辦得糊塗到了極點。沈經笙總說他好,我就不明白,好在哪兒?按規矩說,沈經笙保薦他,也該連帶處分,到現在沒有人說話,太便宜他了。」
這又是讓恭王無從置答的話,停了一下,繼續念道:「臣奉旨來俄商量更改,較之崇厚初來議約情形,難易迥殊,已在聖明洞鑑之中。俄廷諸臣,多方堅執,不肯就我範圍。自布策回俄後,向臣詢及改約之意,臣即按七月十九日致外部照會大意,分條繕具節略付之。布策不置可否,但允奏明俄君。」
「七月十九的照會,我記不得了,說些什麼?」nfda3王問說。
說的是崇厚所議原約,必須修改之處,大致「償款」可以商量,「通商」亦可從權,「分界」則不能讓步。恭王看他連這些都記不得,那就無須再跟他多說,而且看曾紀澤的摺子,所敘的交涉經過,都早由電報中奏明,這個奏摺,無非詳細補敘一番,別無需要裁決批覆之事,便說了句:「都是些說過的事,沒有什麼要緊!」接著便把奏摺放下了。
「我這兒倒有件要緊的東西。你看吧!」nfda3王將兆潤的稟帖交了出去。
恭王先不在意,看不到幾行,勃然色變,及至看完,見他嘴唇發白,手在打顫。氣成這個樣子,nfda3王倒反覺不忍。
「這些事,我都不知道。」恭王的聲音嘶啞低沉,「不過也在意料之中。」說著,便掉下淚來。
nfda3王不知道怎麼說了,來時懷著一團盛怒,打算責備恭王教子不嚴,要逼著他有所處置。此時卻不忍再說這話;然而不說又如何呢?難道仍舊讓載nfda7這樣荒唐?
「五哥,」恭王很痛苦地,「虎毒不食子!小nfda7又是無母之人。我只有請五哥替我管教,越嚴厲越好。」
這話聽來突兀,細想一想也就容易明白。恭王福晉生前最寵長子,他念著伉儷之情,雖恨極了這個劣子,卻下不了嚴責的手段,所以要假手於人。既然如此,自己倒要狠得下心腸才好。
「‘玉不琢,不成器’,如今不好好管,將來害他一輩子。」nfda3王說道,「我看只有一個辦法,把他關在書房裡,拿他的心收一收。」
「是!請五哥就這麼辦。」
nfda3王點點頭,又問:「兆奎的那個女人,當然把她送回去,不過……」他說不下去了,只是大搖其頭。
實在是件尷尬的事,奎大奶奶也是朝廷的命婦,就這樣子納諸外室,苟且多時而又送了回去,這話該怎麼說?若是兆奎拒而不納,又該怎麼辦?
「唉!」恭王長嘆,「做的事太對不起人,太混賬!看人家怎麼說吧?」
意思是兆奎若有什麼要求,只要辦得到,一定接受。nfda3王心想,也只有託人去關說,善了此事,兆奎懦弱無用,只要兆潤不再從中鼓動,大概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好吧,我替你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