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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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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出沈家,在車中回憶剛才跟沈桂芬的談話,想起長敘,同為戶部侍郎,而榮枯不同,急景凋年,謫居寂寞,應該去探望一番。再說,長敘眼前雖倒霉,而「連姻帝室」,跟恭王亦有淵源,終有復起大用的一日,趁這時候也應該燒燒冷灶。

主意打定,轉道長敘寓處。他跟他侄子志銳同住,志銳是新科翰林,而王文韶是本科殿試的讀卷官,論起來是師生。老師拜門生,照規矩是「硬進硬出」,所以志銳雖不在家,長敘仍舊很客氣地開中門迎接。

但一到書房,卻以通家至好,就熟不拘禮了。長敘的兩個小女兒,一個七歲、一個五歲,依依客座之間,十分可愛。

長敘倒是很瀟灑,絕口不提獲譴丟官的事。歲末懷人,談起許多故舊,特別是長善在廣州將軍署,闢題「壺園」的後苑,結文社所延的那班名士,番禺的施鼎芬、廣西賀縣的于式枚,都已跟志銳一樣,點了翰林名,獨有江西萍鄉的文廷式,至今還不曾中舉。

「此君我亦久聞他的大名。」王文韶問道,「比於晦若,梁星海如何?」

「文芸閣才氣猶在此二人以上。可惜場屋蹭蹬,同治十二年曾應北闈未售。以後就在家兄署中作客。」長敘又加了一句:「大器晚成!」

「如今呢,依然是在令兄署中?」

「在南昌。」

「何不招之北來?」王文韶有感於李鴻藻的作風,亦頗想羅致才俊,作為羽翼,所以這樣試探著問。

「文芸閣賦性不羈,要看他的興致。後年鄉試,大致還是應北闈,說不定做了夔翁的門生。」

「不會,不會。」王文韶搖搖頭,「我對考差的興致,不如翁叔平來得濃,順天鄉試的主考,決不會放我。」

長敘也知道不大會放他,因為他不是翰林。說文廷式可能會做他的門生,原是一句恭維的話,說過也就算了。

但王文韶的想法卻又不同,「有機會,倒很想見見此君。」他說,「如果他不嫌棄,以師弟相稱,亦未始不可。」

這是想文廷式拜他的門,長敘自然表示願意促成其事。這是很渺茫的一件事,總要到後年鄉試,文廷式願赴北闈,到了京裡再說,而王文韶卻諄諄叮囑,顯得很認真。

第一部分柳堂死諫第48節淚落吳江

轉眼到了年底。由於曾紀澤的對俄交涉,辦得很好,不但可以和平了結,並且爭回不少利權,慈禧太后的病勢亦一天比一天減輕,因而上上下下都覺得這個年應該過得很有勁。

除夕那天一早,王公大臣為皇帝辭歲,在保和殿行完了禮,紛紛各散。軍機大臣在一年之中,只有這一天才算是清閒無事,王文韶早早回家,換了便衣,預備帶著小兒子上琉璃廠去逛逛,忽然有人來送報喪條,沈桂芬死了。

「怎麼?」王文韶大為詫異,「昨天還好好的。雖說久病,也不至於一下子就故世啊!」

「是十點鐘發的病,氣喘不止,等大夫一到,還來不及診脈,一口氣就上不來了。」

「那麼,」王文韶問沈家的長班,「臨終有沒有話?」

「沒有。」沈家長班又說,「大少爺交代,務必請王大人就過去一趟,有好些大事,要跟王大人討主意。」

「好,我就去。」

王文韶匆匆趕到沈家,已有沈家的好些親友得到資訊,趕來探望,其中自然有翁同nfda2.「有遺折沒有?」

「沒有。」沈桂芬的兒子沈文燾跪在地上哭著說,「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世兄請起來。」王文韶雙手相扶,「尊翁任勞任怨,種種委屈,上頭跟恭王、寶中堂都知道的,李蘭蓀亦是方正君子,一定眷念舊誼,這卹典上頭,請世兄放心,我們必要力爭,總要教尊翁能夠瞑目。」

「是!」孝子又磕個頭說,「先父寒素自持,後事還不知道怎麼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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