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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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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則有昔在英廠訂造之超勇、揚威兩快船,船身更小,而炮巨機巧,可備巡防。」這五艘船,可以在海洋中作戰,但力量猶嫌單薄,要等正在英德兩國訂造的四艘戰艦到達,合成九艘。另外添購淺水鋼快船三艘、魚雷小艇五六隻,連同福建造船廠所造的舊船,方可自成一軍。

至於北洋的海軍經費,一共可以分成兩部分,常年薪餉及艦船維持費一百二、三十萬,修建旅順船塢大約一百四十萬,在兩年內籌足,每年要七十萬兩。新購及將來預備訂購的船價,還未計算在內,明後兩年,每年撥給北洋的經費就得兩百萬左右。

「這是李少荃扣準了北洋水師經費,每年兩百萬的數目而開出來的帳。」閻敬銘說:「戶部的麻煩,你看另外一封信就知道了。」

另外一封給醇王的私函,說得比較露骨了:「戶部初定南北洋經費,號稱四百萬,後因歷年解不及半,不得已將江、浙、皖、鄂各省厘金,奏改八折,仍不能照解。閩、粵厘金則久已奏歸本省辦防。近三年來,北洋歲收不過十餘萬,南洋所收更少,部中有案可稽。似戶部指定南北洋經費四百萬兩撥歸海軍,亦系虛名,斷斷不能如數。應請殿下主持全域性,與戶部熟商,添籌的款。」

「各省報解南北海防經費,每年不過一百二三十萬,照四百萬的定額,還差兩百七八十萬,戶部從那裡替海軍衙門去籌這筆的款?」

「這,」翁同龢問道:「樸園跟合肥又何肯善罷干休?」

「麻煩就在這裡!你倒想,與人無忤,與世無爭,又安可得?」

說著,閻敬銘一口接一口地喝酒。火盆旁邊的茶几上,擺著好幾碟江南風味的滷鴨、風雞、薰魚之類的酒菜,而賦性儉樸的閻敬銘,只取「半空兒」下酒,他的牙口很好,咬得嘎嗞嘎嗞地響。剝下來的花生殼,隨手丟在火盆裡,燒得一屋子煙霧騰騰,將翁同龢嗆個不住,趕緊去開了窗子。

窗子斜開半扇,西風如刀如冰地刮在臉上,火辣辣地疼,然而腦筋卻清醒得多了,定神想一想閻敬銘的話,有些摸不清他的來意。以他平日為人,及看重自己這兩點來說,自是以過來人的資格來進一番忠告,但話總得有個結論,只說難處,不是徒亂人意嗎?

這一來,他就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回到火盆旁時,舉酒相敬,「中堂,」他說,「咸豐六年先公由吏部改戶部,在任兩年不足,清勤自矢,是小子親眼所見的。到後來還不免遭肅六的荼毒。所以,這一次我拜命實在惶恐。不是我恭維中堂,幾十年來的戶部,沒有比中堂再有聲有色的。我承大賢之後,必得請教,如何可以差免隕越?」

閻敬銘點點頭,睜大了那雙大小眼問道:「叔平,你是講做官,還是講做事?」

書生積習,恥於言做官,翁同龢毫不遲疑地答道:「自然是講做事。」

「講做事,第一不能怕事,越怕事越多事。恭王的前車之鑑。」

這話使得翁同龢精神一振。最後那一句從未有人道過,而想想果然!稷宗不壽、慈安暴崩這兩番刺激,給恭王的打擊極大,加以家庭多故、體弱多病,因而從文祥一死,如折右臂,就變得很怕事了。南北門戶日深,清流氣焰日高,說起來都是由恭王怕事縱容而成的。到最後,盛昱一奏,搞得幾乎身敗名裂,追原論始,可說是自貽伊戚。

「中堂見事真透徹!請問這第二呢?」

「第二,無例不可興!」

「戶部興一例,四海受害。聖祖論政,總是以安靜無事四字,諄諄垂諭。」

「叔平,這話你說錯了。時非承平,欲求安靜無事,談何容易?外寇日逼,豈能無事?我說的無例不可興,並不是有例不可滅。能除惡例陋習,即是興利。」

「是!中堂責備得是。」

「我不是責備。不過,叔平,你家世清華,又久在京裡,乾的都是清貴的差使,只怕人情險巇,仕途齷齪,還未深知。

我只不過提醒你,隨時要留意而已!「

「多謝中堂!」翁同龢心悅誠服,「反正還是中堂管部,我的膽也大了。」

「我自然是一本初衷,寧願惹人厭,不願討人好。」閻敬銘嘆口氣,欲言又止地好幾次,終於道出了他心底的感慨:「說實話,我亦實在沒有想到,樸園會執政。否則,我怎麼樣也不肯到這九陌紅塵中來打滾!」

翁同龢也是一樣,絕未想到醇王會代恭王而起。不過對兩王的短長,他跟閻敬銘想法不同,醇王也有他的長處。總而言之一句話,自從慈安暴崩,慈禧獨掌大權,再有賢王,亦恐無所展布。一切的一切,都只有期待皇帝親政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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