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這麼辦!」
於是,第二天等梁殿臣手下的廚子上市買菜,有個人藉故生釁,與廚子發生毆鬥,接著將他扭到縣衙門裡。孫一振即時在花廳中審問,只帶被告上來,亦不問鬥毆之事,只問他的來歷。
「你叫什麼名字?那裡人?」
「小的叫王利成。」廚子答說,「山東濟寧州人。」
「你幹什麼行當?」
「小的學的是廚子的手藝。」
「是在飯館裡做廚子,」凌兆熊明知故問,「還是在那個宅門裡做廚子。」
「是,是跟一位老爺。」
「你家主人姓什麼?」
「小的不知道。」
「混帳!」凌兆熊喝道,「那有連主人的姓都不知道的廚子。」
「實在是不知道,小的不敢撒謊。小的只歸一個姓梁的管,小的也問過,主人家貴姓?梁總管叫我莫問,只聽他的指揮就是。」
「喔!」孫一振又問:「那麼,你又是怎麼遇見梁總管的呢?」
「是在徐州遇見的。小的本來……」
據王利成答供:他本在徐州一個武官家做廚子,武官歿於任上,家眷北歸,下人遣散。王利成便投薦頭行去覓生意。有天有個一口京片子的人來薦頭行,說要找個會做北方口味的廚子,結果選中了王利成。那個人就是梁總管。
「以後呢?梁總管帶你到什麼地方?」
「帶到一座道觀,住了三天就走了。」
「僱你當廚子,莫非也不讓你見主人?」
「是!」王利成答說,「我說要見見老爺,梁總管說不用見。又問老爺的姓,梁總管就答我那幾句話。又一再告訴小的,在外面不可以胡言亂語,也別惹事生非,無事不準出門。」
「你居然都聽他的?」
「小的是看錢的份上。一個月的工錢五兩銀子,先給了半年三十兩。」王利成說,「梁總管很霸道,小的如果不是貪圖他工錢多,早就不幹了。」
凌兆熊想了一下又問:「你見過你主人沒有?」
「自然見過。」
「怎麼個樣子?」
「三十出頭,很瘦,臉上沒有什麼血色,也不愛講話。一到了那裡,就關在自己屋子裡,不知幹些什麼?」
「也沒有跟你說過話?」
「從沒有。」
「你做幾個人的飯?」
「做七個人的飯。」
「你家主人吃飯是單開,還是跟大家一起吃?」
「自然是單開。」王利成答說,「都開到他屋子裡吃。」
「吃些什麼?」
「不一定。都是些普通菜,只不大愛吃魚。」
「嗯,嗯!」凌兆熊有些問不下去了,想了一會只好這樣問他,「你覺得你主人家的飲食起居,有什麼地方跟別人不一樣?」
「這倒不大看得出來。」王利成沉吟半晌,忽然想起,「有一點跟別人不一樣,上午十點鐘就開午飯,下午四點鐘開晚飯。都比平常人家來得早。」
「另外呢?」凌兆熊和顏悅色地,「你倒再想想看,你家主人還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
「倒想不出。」
「慢慢想,慢慢想!總想得出一點來。」
王利成果然就偏著頭想,眼睛眨了半天,突然說道:「我家主人怕打雷。」
「怕打雷?」凌兆熊問,「怎麼個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