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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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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銀子,到底一萬兩!

怎能做沒把握的事。「

王季訓沒話可說了。「好吧!就這樣。」他照李來中的意思,提筆寫好,一張紙換一張紙,各得其所而散。

八一

也就差不多是李來中與王季訓分手的那辰光,使館區的東交民巷,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糾紛。糾紛的一方是德國公使克林德。

克林德在十五年面就到過中國,那時不過公使館中的一名三等秘書,去年再度來華,不但是公使的身分,而且已為德皇封為男爵,在公使團中的地位很高。這位爵爺本有美男子之名,如今雖近中年,丰采如昔,兼以性格爽朗,勇於任事,所以在東交民巷的風頭極健,更無形中成了公使團的領袖,一切關於義和團的交涉,大致都聽從他的主張,採取強硬的態度。

偏偏冤家路狹,這天他攜著手杖牽著狗,正在東交民巷新闢的馬路上散步,只聽得車走蹄聲,駛行甚急,於是一面讓路,一面轉臉去看,來的是一輛騾車,除了車伕以外,車沿上還有一個人,裝束行動,都很奇特,頭扎紅巾、腰繫紅帶、手腕及雙腿亦都裹著紅布。手裡拿一把雪亮的鋼刀,而一隻手扳起一隻腳,正在鞋底上磨刀。

克林德一時愣住了。等車子快到面前,突然省悟,失聲自語:「這不就是義和團嗎?」

念頭轉到,隨即便有行動,一躍上前,用個擊劍的姿勢,挺手杖便刺。車伕嚇一跳,不自覺地將韁繩一收,等車子一停,克林德將手杖一掄,橫掃過去。車沿上的那個義和團本就存著怯意,見此光景,越發畏懼,拿刀一格,順勢拋卻,「嗆啷啷」一聲,鋼刀落地,他的兩隻腳也落了地,撒腿就跑,往肅王府夾道中逃了去。

這時德國公使館的衛隊也趕到了,一看車中還有個縮成一團的義和團,依照克林德的意思,把他拖了下來,拘禁在使館,而騾車卻放走了。

車伕亦是個義和團,一行三人來自莊王府,莊王府中已經設壇供神,住著好幾個大師兄。這天依照既定計劃,特意派人到東交民巷去示威,不想落了這麼一個灰頭土臉的結果,將個莊王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非殺盡洋人不可!」

比較還是載瀾有些見識,「你老別罵了,得想法子要人!我看,」他說,「這算是地面上的糾紛,不必由總理衙門出面,讓崇受之去走一趟吧!」

莊王毫無主意,聽他的話,將步軍統領崇禮請了來,請他到德國公使館去索回被扣的義和團。

崇禮面有難色,且有些氣憤,免不得大發牢騷:「朝廷三令五申,著落步軍統領衙門,嚴辦滋事的拳匪。這會到人家使館區去惹是生非,可又沒有本事,教人家活捉了,反要當官兒的替他們去求情!瀾公,你說咱們這個差使怎麼當?」

如果換了別人,載瀾登時就會翻臉,但他兼任左翼總兵,受崇禮的節制,少不得客氣幾分,所以敷衍著說:「是,是!

這個差使不好當,等過了這段兒,咱們再想法子辭差。「

就在這時候,總理衙門派了一個章京來報訊息:德國公使館將所捕的義和團剝下的衣服,連同所持的一把鋼刀,派人送到總署,同時有話:要求在下午兩點鐘以前,出面料理,否則那名義和團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慶王的意思,這件事只有請步軍統領衙門三位堂官出面料理,英大人已經在署裡了,請兩位趕緊去商量吧!」

這是無可商量之事,不論從那方面來說,都得把人去要回來。兩人匆匆趕到總署,照載瀾的意思,有崇禮一個人去,已經很給面子了,不必一起都去。可是崇禮怕交涉辦不好,變成獨任其咎,堅持非兩翼總兵同行不可。載瀾無奈何,英年無主張,終於一車同載,直馳東交民巷。

到得德國公使館,只見庭院裡大樹下,綁著一個垂頭喪氣的赤膊漢子。三個人都裝做不曾看見,升階登堂,跟克林德當面去要人。

「釋放可以。」克林德透過譯員提出要求,「中國政府必須用書面保證,以後不準義和團侵入使館區。」

「這,」崇禮答說,「好商量。先讓我們拿人帶回去,總理衙門再來接頭。」

「不行!一定要收到了書面保證,才能釋放。這一點決沒有讓步的餘地。」

三言兩語,就使得交涉瀕於決裂。崇禮跟載瀾說:「這件事,我可不敢答應。只有回去再商量。」

「乾脆告訴他,他的無理要求,萬萬辦不到。此人是大清朝的子民,不交給大清朝的官,我們跟他沒有完!他要是不信,讓他等著看,他闖的禍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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