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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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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山倒抽一口冷氣,心知今天要遭殃了!曬在院子裡的宋版書與「大毛」衣服,陳設在屋子裡的字畫古董,還有櫃子裡的現銀,保險箱裡的銀票以及其他首飾細軟,都不知道還保得住、保不住?

「立山!」載瀾發話了:「你嘀咕點兒什麼?」

一聽他這話,再看到他臉上那種微現的獰笑,立山明白,口袋底的恩怨,就在今天算總帳。算了!他咬一咬牙在心中自言自語:「身外之物,聽天由命。」

於是他傲然答說:「瀾公爺,你儘管請搜。可是有一件,搜不出來怎麼辦?」

載瀾變色,「什麼?」他瞪出了眼睛:「莫非你還想威脅我?」

「何言威脅二字?」立山冷笑,「真是欲加之罪。」

載瀾還以冷笑,「哼!只要你知罪就好!」他回頭吩咐:「動手吧!要細細地搜,好好地搜!」

這一聲令下,那兩三百人,立刻就張牙舞爪地動起手來。立山家僕役很多,可是誰也不敢上前,沒有主家的人在身邊,更可以暢所欲為,只揀小巧精美的珍物往懷中揣、腰中掖。

莊王總算還有同朝之情,傳下一句話去:「可別驚了人家內眷!」

但也就是這句話,提醒了載瀾與義和團,找到一個搜不出地道的藉口。只是先不肯說破,只說:「地道的入口,一定在極隱秘的地方,一時找不到。」

「那,那怎麼辦?」受愚的莊王,覺得沒法子收場了。

「到壇上去拈香!」大師兄說。

於是將面如死灰的立山,拉拉扯扯,弄出大門去。進了壇,有人在立山膝蓋上一磕,他不由得的就跪倒了。

香案前面,這時已擺了四張太師椅,莊王與載瀾坐在東面,大師兄坐在西面,大聲說道:「立山是不是挖了地道,私通鬼教堂,只有焚表請關聖帝君神判。」

說到這裡,隨即有個團眾走上來,從香爐旁邊拈起一張黃表紙,就燭火上點燃。立山久已聽說義和團的花樣,焚表的紙灰上揚,便是神判清白無辜,否則就有很大的麻煩。因而不由自主地注視著焚表的結果。

說也奇怪,紙灰一半上揚,一半下飄,上揚的那一半,其色灰白,下飄的那一半顏色深得多。同樣一張紙,燒成灰會出現兩種顏色,真不知道是什麼花樣。

「看他是中心無主的樣子。」大師兄說:「還要再試。」

於是焚紙再試,紙灰下飄,立山的心也往下沉,低下頭去,看到自己雙膝著地,猛然警悟,頓覺痛悔莫及。自己是朝廷的大臣,久蒙簾眷,家貲鉅萬,京城裡提起響噹噹的人物,不管怎麼說,怎麼排,都少不了自己的份,剛才怎會如此糊塗,不明不白地跪在這裡,受上諭所指的「拳匪」的侮辱,留下一輩子的話柄,豈非大錯特錯!

這樣一想心血上衝,彷彿把身子也帶了起來。站直了略揉一揉膝蓋,向莊王說道:「王爺,你老也得顧一顧朝廷的體統!立山如果有罪,請王爺奏明,降旨革職查辦,立山自己到刑部報到。」說完,掉轉身就走。

載瀾看他的「驃勁」,不減在口袋底的模樣,越覺口中發酸,獰笑著說:「好啊!你還自以為怪不錯的呢!今兒你甭想回家啦!我送你一個好地方去。」說完,向身旁努一努嘴,道了一個字:「抓!」

身旁的護衛,兼著步軍統領衙門的差使,急忙奔了出去,只招一招手,立刻便有人上來將立山截住。

「你們幹什麼?」

「立大人!」那護衛哈一哈腰說:「你老犯不著跟我們為難。」

意在言外,如果拒捕,就要動手了,立山是極外場的人物,慨然答說:「好吧!有話到了地方,跟你們堂官去說。」

為了賭氣,立山昂著頭,自動往東面走了去,載瀾的護衛便緊跟在後。走不多遠,立山家的聽差,套著他那輛極寬敞華麗的後檔車趕了來,於是護衛跨轅,往北出地安門,一直到步軍統領衙門。立山就此被看管了。

※※※

「擒虎容易縱虎難!」載瀾向莊王說,「如果一放他回去,他到老佛爺那裡搶一個原告,不說別的,光是把他家攪得不成樣子這件事,就不好交代。」

「如今不是更不好交代了嗎?」

「那裡,人在咱們手裡,還不是由著咱們說?」

莊王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這件事要辦得快!」他說:「咱們想好一套說法,趕緊進宮面奏。」

這一套說法是立山私自接濟西什庫的洋人,人贓並獲,據說他家還藏匿著洋人。此人不辦,義和團之憤不洩,不僅西什庫拿不下來,只怕還會激出別的變故。

當然,載漪聽說逮捕了立山,是決不會怪載瀾魯莽的,當即與莊王一起到寧壽宮,也不必按規矩遞牌子才能請見,直接闖入樂壽堂,隨便找一個管事的太監,讓他進去回奏要見「老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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