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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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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桐、剛毅等,實為釀禍之樞紐。「

「實在是公論!」榮祿亦不覺悲憤了:「‘談笑漏舟之中,晏然自得’,真是有這樣麻木不仁的人。然而……。」他突然頓住,「等看完了再說。」

榮祿的意思是,罪魁禍首,應該還有載漪,不知此奏中又作何說法?且再看最後一段:「臣等愚謂:時至今日,間不容髮,非痛剿拳匪,無詞以止洋兵,非誅袒護拳匪之大臣,不足以剿拳匪!方匪初起利,何嘗敢抗旨辱官,毀壞官物,亦何敢持械焚劫,殺戮平民。自徐桐、剛毅等稱為義民,拳匪之勢益張,愚民之惑滋甚,無賴之聚愈眾。使去歲毓賢能力剿,該匪斷不致蔓延直隸;使今春裕祿能認真防堵,該匪亦不敢闖入京師;使徐桐、剛毅等不加以義民之稱,該匪尚不敢大肆焚掠殺戮之慘。推原禍首,罪有攸歸,應請旨將徐桐、剛毅、啟秀、趙舒翹、裕祿、毓賢、董福祥等,先治以重典。其餘袒護拳匪,與徐桐、剛毅等謬妄相若者,一律治以應得之罪,不得援議親議貴為之末減。」

看到這裡,榮祿忍不住了,「爽秋,文章是千古不磨的大文章。不過,你決不能上這個摺子!」他很關切也很直率地說:

「這個摺子,足以招來殺身之禍。」

「中堂,」袁昶平靜地說:「我最後幾句不說了?既上此奏,生死已置之度外。」

「最後怎麼說?」榮祿一面說,一面找到結尾數語,不自覺地念出聲來:「庶各國恍然於從前縱匪肇釁,皆謬妄諸臣所為,並非國家本意,棄仇尋好,宗社無恙,然後誅臣等以謝徐桐、剛毅諸臣,臣等雖死,當含笑入地。」

等他念完,袁昶正式表明:「這是我跟竹蒷的由衷之言。」

「我知道,我知道!」榮祿彷彿很著急似地:「可是,你跟竹蒷不能死!局勢快要有轉機了,等李少荃一進京,議和是他的事,剿匪是我的事。我有袁慰庭做幫手,不能不替少荃也留兩位作幫手。爽秋,你跟竹蒷還有重責大任,不可妄自菲薄。說是給徐蔭軒、剛子良抵命,那不是輕於鴻毛?」

「中堂的期許愛護,我跟竹蒷都很感激。不過,‘此心匪石,不可轉也!’」

榮祿心想,袁昶與許景澄雖抱著必死之心,而與當年吳可讀先自裁,後上奏的情況,究竟有別。然則,他以奏稿相示的原因,亦就可以想象得到,無非作無言的叮囑,果真獲罪,希望他能仗義執言。

既然不能勸得他打消此舉,而又瞭解了他的本意,榮祿心裡便有主意了。「爽秋,」他說,「果然意不可回,但望能納我之諫,把這些‘王公府第,聞亦設有拳壇’,‘其餘袒護拳匪,與徐桐、剛毅等謬妄相若者,一律治以應得之罪,不得援議親議貴為之末減’等等,牽涉親貴的字樣拿掉。如何?」

袁昶想了一會答說:「中堂是出於愛護之心,我跟竹蒷都感激得很,應該怎麼改,等我去跟竹蒷斟酌。」

「好!」榮祿略停一下又說:「有句話明知說了無用,還是要說,這個摺子能不上,最好不上。」

「是!」袁昶起身一揖,「多謝中堂關愛之意。」

※※※

結果,這個奏摺還是一字不改地遞了上去。袁昶與許景澄雖然知道不牽涉及於親貴,則在需要榮祿相救時,他比較好說話。但明明是端王載漪先縱容義和團,剛毅、毓賢等人,才敢放手大幹,如果僅劾大臣,不及親貴,明顯著是畏懼載漪的勢力,不但剛毅等人不會心服,清議亦會譏評,而這個奏摺也就變得毫無力量,徒成話柄了。

看完這個奏摺,慈禧太后只覺得心煩,一時想不出處置的辦法,索性推了下去,發交軍機議奏。不巧的是,禮王與榮祿都未入值,王文韶耳聾易歉,所以剛毅可以一手遮盡軍機處的耳目,只將有關係的趙舒翹悄悄約到一邊,低聲密商。

細看了原折,趙舒翹面色沉重,默無一語,剛毅問道:「要不要找‘老道’去談一談?」

「老道」是徐桐的綽號。趙舒翹搖搖頭說:「不必!老道不會拿得出什麼好主意,徒然張揚,僨事有餘。等咱們商量好了對付的辦法,告訴他怎麼做就行了。」

「那麼,你看怎麼辦呢?」

「這不能招架,要反擊!」

「著!」剛毅猛然擊桌,「他要咱們的命,咱們得先要了他們的命。」

「是!」趙舒翹說,「咱們得要好好佈置一番,謀定後動,一擊不中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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