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監人等及扈從各官,亦均三令五申,不準稍有擾累情事,朝廷體恤地方之意,已無微不至。乃該署縣夏良材於應備供應,漫不經心,藉口搪塞,多未備辦。所有隨扈官員人等,不免枵腹竟日,殊屬不成事體。以誤差情節而論,予以革職,實屬咎有應得。朕仰承慈訓,曲予優容,著加恩改為交部議處,升允自請議處,著從寬免。」
正看到這裡,發覺眼前有人影晃動,抬頭一看,氣就來了,是夏良材。
「夏大老爺,」升允繃著臉說:「該給你道喜吧?」
「都是大人成全!」夏良材跪下來道謝:「如果不是大人代求,縣裡不會這麼便宜。」
「不是,不是!你別弄錯。」升允亂搖著手說,「我沒有替你求情,你用不著謝我,你該去謝你的同鄉李大人,他的前程讓你兩萬七千兩銀子賣掉了!」
此言一齣,夏良材面如死灰。升允到此才算胸頭一暢,長長地舒口氣掉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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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宮到達鄭州,接到電報,李鴻章病歿。追念前勞,慈禧太后痛哭失聲。第二天召見軍機,擬定撫卹的上諭:「大學士一等肅毅伯直隸總督李鴻章,器識湛深,才猷宏達。由翰林倡率淮軍,戡平發捻諸匪,厥功甚偉,朝廷特沛殊恩,晉封伯爵,翊贊綸扉,覆命總督直隸,兼充北洋大臣,匡濟艱難,輯和中外,老成謀國,具有深衷。去年京師之變,特派該大學士為全權大臣,與各國使臣妥立和約,悉合機宜。方冀大局全安,榮膺懋賞。遽聞溘逝,震悼良深!李鴻章著先行加恩照大學士例賜卹,賞給陀羅經被,派恭親王溥偉帶領侍衛十員,前往奠醊,予諡文忠,追贈太傅,晉封一等侯爵,入祀賢良祠,以示篤念藎臣至意。其餘飾終之典,再行降旨。」
「李鴻章留下來的缺,奴才等公同擬了個單子在這裡,請旨簡放。」榮祿將一張名單,呈上御案。
這一次慈禧太后就不再讓皇帝先看了。名單上擬的是:「王文韶署理全權大臣。袁世凱署理直隸總督;未到任前,命周馥暫行護理。張人駿調山東巡撫。」看完,慈禧太后說一聲:「就這樣辦。」卻緊接著又問:「皇帝有什麼意思沒有?」
名單遞給皇帝,一看袁世凱又升了官,心裡非常難過。儘管整日無事,拿紙筆畫一隻烏龜,背上寫上「袁世凱」的名字,消遣完了又撕掉,何嘗能消滅得胸中的這口惡氣?
既然慈禧太后已作了裁定,他還能說什麼?只言不發將名單遞了給榮祿。
慈禧太后卻還有話:「這山東藩司張人駿,可是張之洞一家?」
「不是張之洞一家。張之洞是南皮,他是豐潤。」
「張佩綸不是豐潤嗎?」
「是!」榮祿答說:「張人駿是張佩綸的侄子。」
「原來他們是叔侄!」
聽慈禧太后有惘然若失之意,彷彿懊悔做錯了一件事,榮祿知道是因為她對張佩綸還存有惡感的緣故,覺得不能不替張人駿稍微解釋一下,免得已籌劃好了的局面,有所破壞,又得費一番手腳。
「張家是大族,張人駿年紀比張佩綸大。他是同治七年洪鈞那一榜的翰林,張佩綸比他還晚一科。」
「喔!」慈禧太后問:「他的官聲怎麼樣?」
「操守不壞。」榮祿又說:「如今大局初定,袁世凱調到直隸,張人駿由藩司坐定,駕輕就熟,比較妥當。」
「這話也是。就這樣好了。」慈禧太后又問:「奕劻那天可以到?」
「大駕到開封,他亦可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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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宮與奉召而來的慶王奕劻都是十月初二到開封的。慶王於中午先到,兩宮早晨八點鐘自中牟縣啟蹕,中午在韓莊打尖,下午四點鐘駕到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