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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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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召見了三刻鐘。」袁世凱將奏對的經過,扼要的敘述了一遍。

「很好!」榮祿點點頭又問:「你是從慶王府來?」

「還沒有去過。」

「那,就不留你!你該去一趟。咱們明天再談。」

有此一句話,袁世凱才能從從容容地去見慶王奕劻。見面自然先道歉,然後與載振敘話,拉著手絮絮不斷地,問他最近看了些什麼書?又勸他少跑馬,有機會到外洋走走。那種殷勤關切,就彷彿長兄對待鍾愛的幼弟。

慶王看在眼裡,忽然有了個主意,初想很好,再想亦沒有什麼大關礙,便在入席之先,說了出來。

「慰庭!」他指著載振說:「他很不懂事,全靠你帶著他。彼此相知有素,我就老實說了,你得拿他當你的同胞手足看待!」

「這何用王爺囑咐,我一直拿貝子當自己人看待的。」

「不!這還不夠。」奕劻略停一下說:「慰庭,或者你還沒有懂我的意思。我跟令叔是一輩的人,你跟載振就是弟兄,你們換個帖吧!」

袁世凱頗有意外之喜,但口頭上不能不歉辭。「王爺,這不敢當!」他說:「貝子是天潢貴胄,何敢高攀?」

「說什麼高攀不高攀!滿漢通婚,尚且不禁,何況約為弟兄?若說高攀,載振有你這麼一個疆臣領袖的哥,倒真是高攀了。」

「王爺這麼說,我如果再違命,就是不識抬舉了。不過,」袁世凱陪笑說道:「尊卑之禮,究竟不可全廢,不妨有手足之實,而不必居兄弟之名,稱呼不改吧?」

奕劻想了一下,點點頭說:「我們旗人,原有國禮、家禮之分,在外頭人面前,稱呼可以不改。私下就不同了!載振,你給你四哥倒杯酒!」

「是!」載振在銀盃中斟滿了酒,恭敬而親熱地捧過去:

「四哥,你幹了這個。」

「多謝!多謝!」

就在這一杯酒中,袁世凱與載振訂了昆季之約。也因此,袁世凱便不肯居客位,奉奕劻上座,他自己與載振打橫相陪。

把杯暢敘,先從旅途談起,袁世凱談到張之洞前倨後恭的那段故事,毫不諱言他當時所感到的尷尬。奕劻一面聽,一面大搖其頭,似乎對張之洞非常不滿。

「疆臣跋扈的,前有一個左季高,後有一個張香濤!」奕劻喝了一杯酒說:「對此輩唯有敬鬼神而遠之。」

但張之洞雖還不足慮,而有個依張之洞為靠山的人,卻頗難惹,那就是盛宣懷。他的奧援本是李鴻章,甲午以後,眼看冰山將倒,不能沒有打算,一方面多方設法,想促成李鴻章回任北洋,一方面盡力結納劉坤一、張之洞。由於手腕靈活,加以因緣時會,這兩方面都有相當成就,不但原來經營的事業未動,而且還獨攬了蘆漢鐵路的大權,就因為有張之洞為他撐腰的緣故。

盛宣懷與張之洞本無淵源,但湖廣總督衙門辦洋務的文案委員惲祖翼、祖祁兄弟,卻是同鄉熟人。其時張之洞所辦的漢陽鐵廠,經營不得法,頗有虧累,惲祖祁建議改歸商辦,介紹盛宣懷接手。鐵廠原為築路而設,談接辦鐵廠,連帶論及蘆漢鐵路的興建計劃,是順理成章的事。張之洞好大喜功,而盛宣懷以「空心大老官」起家,這一席之談,賓主投契,理所當然。當時有意承辦蘆漢鐵路的,包括閩浙總督許應弢的胞弟許應鏘與別號老殘的候補知府劉鶚在內,一共四個人,朝旨已準分段承辦,卻由於張之洞的力爭,王文韶的附和,居然推翻成議,改歸盛宣懷專責督辦。直到盛宣懷丁憂,張之洞依然奏請,蘆漢鐵路完工在即,不宜易手,可以想見盛與張是如何地水乳交融。

不過,盛宣懷始料所不及的是,原以胡襢芬為爭權奪利的對手,不想袁世凱會成為他的對頭。這個對頭比胡襢芬厲害的太多,所以上海之會,很知趣地將電報交了出來,但袁世凱又豈能就此歇手?

由江寧拜訪張之洞談到上海去吊盛家之喪,袁世凱說了與盛宣懷會面的情形,提到他自己的感想:「我久已未到南方,這趟一看,很為朝廷擔心,將來恐成尾大不掉之局,如果不能象李文忠在日那樣,可由北洋遙制,只怕後患無窮。」「嗯,嗯!」奕劻很率直地說:「慰庭,怎麼樣才製得住盛杏蓀?你想個法子,我找機會面奏,他管的那些事,都與洋務有關,我可說話。」

「原要王爺說話。」袁世凱想了一下答說:「好在他究竟還不是方面大員,不讓他獨當一面,也就不怕他跋扈攬權了!」

奕劻將他的話,細想了一遍,點點頭說:「我懂了!這容易,上諭的語氣上,稍微花點兒心思,就可以把他壓下去。」

「是!」袁世凱又說:「這一次在上海,還跟盛杏蓀談了與各國修訂商約的情形,他很想借此機會出頭,將來設立商部,他一定會走蓮英的路子,想一躍而為商部尚書。這件事,要請王爺格外留意,將來商部尚書只設一位,我心目中已經有人了。」

「喔,」奕劻雙目大張,「誰啊?」

「喏!」袁世凱向對面一指:「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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