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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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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載灃只能答應。

「醇親王的身分,自然不同了。」慈禧太后又說:「咱們實事求是,該怎麼就怎麼!從今天起,由載灃攝政。」

這卻是多少令人感到意外的事,載灃還想說什麼,世續已拉拉他的長袖,提醒他說:「快謝恩!」

「臣,」載灃磕下頭去:「叩謝皇太后的恩典。」

「罷了!」慈禧太后往後一靠,顯得很疲乏地:「就這樣,擬兩道上諭來看。」

於是由慶王奕劻領頭,跪安退出,到得殿廷,只見崔玉貴趨蹌而至,衝著載灃先請安,後磕頭,同時說道:「王爺大喜!」

這一來,別的太監亦都紛紛上前,磕頭道賀,慶王奕劻,覺得很不是滋味,向張之洞說道:「大事定矣!咱們回去商量,上諭怎麼擬,儲君如何奉迎。」說著開步便走。

除了被包圍的載灃以外,其餘的人都跟著到了直廬,仍是張之洞親自執筆擬上諭,一共兩道,擬好問道:「是封攝政王在前,還是‘貼黃’在前?」

御名照例空下兩格,上貼黃紙,正式繕寫時,將御名寫在黃紙上,名為「貼黃」,意指奉迎儲君入宮。對於這些過節,鹿傳霖頗有研究,當下說道:「如果封攝政王在後,貼黃在前,變成父以子貴,似乎不妥。」

「所論極是!」張之洞連連點頭:「自然應該封攝政王在前。」他隨手將旨稿遞給奕劻。

上面寫的是:「朕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皇太后懿旨:醇親王載灃著授為攝政王。」

第二道開頭一樣,在一連串皇太后的徽號之後接寫:「醇親王載灃之子貼黃,著在宮內教養,並在上書房讀書。」

「就是這樣,送上去吧!」奕劻又說:「上北府去接……,」他突然頓住,然後困惑地問:「去接誰啊?本朝不立儲,不能說是去接太子,‘大阿哥’三字不祥,又不能直接叫名子,該怎麼稱呼呢?莫非就稱‘醇親王載灃長子’,那又太亢了!」

「暫稱攝政王世子。」張之洞問道:「如何?」

「也好!反正只是暫稱。」奕劻問道:「是請旨特派專使呢?

還是咱們一塊兒去?」

「派專使要請旨,耽誤工夫。」世續說道:「不如一塊兒去!」

「是不是要上內閣?」張之洞問。

這是指大學士孫家鼐、協辦大學士榮慶而言,世續答說:「不必!咱們面承懿旨,名正言順,似乎不必節外生枝。」

「奉迎是軍機全體,不過,不能不另外帶人去照料。」袁世凱說:「我看內務府應該派人,皇后宮中管事的太監也不能少。」

「這話也不錯。且等攝政王來了再議。」奕劻突然想起,茫然的問:「請脈的結果怎麼樣?」

沒有人答他的話。想來他還不知道皇后在瀛合侍疾,未曾召醫,所以亦未請脈,這自不便明告,但不妨派人到內務府公所去問一問。

內務府大臣都在等待「大事出」,堂郎中與幾個比較紅的司官,也跟堂官在一起,不時小聲商量或交換訊息與意見,同時有個不斷被提起,而一直沒有結論的絕大疑難,倘或兩宮同時駕崩,兩樁大事怎麼撕擄得開?

及至軍機派人來問請脈的結果,才記起還有四位醫生在待命。於是公推手段最圓滑的繼祿去應付此事。到得四醫休息之處,先問蘇拉:「伺候幾位用了飯沒有?」

「用過了。」

「好!」繼祿這才轉臉說道:「諸位老爺們久候了!我替諸位到內奏事處探個訊息,看是什麼時候請脈。」

說著,不待答言,揚長而去。不久,搖搖擺擺又踱了回來。

「內奏事處說:皇上今天沒有言語,你們大人們做主。我何能做主?你們諸位老爺們坐坐吧。」說完又走了。

「不知何所為而來,不知何所為而去。」呂用賓搖搖頭,大不以為然。

杜鍾駿正要答言,只見太監匆匆而來,一進門便說:「皇后傳替皇上請脈。」

於是四醫同時起立,杜鍾駿坐近門口,領頭先走;跟著那太監迤邐來到瀛臺藻韻樓。以前請脈都在外間,這次是直入內寢,杜鍾駿一看,不由得鼻子發酸,眼淚奪眶而出,趕緊低下頭去,用手背擦掉。

原來皇帝直挺挺地躺在沒有外罩的一張板床上,所謂「御榻」與蓬門篳竇的「鋪板」無異。下面墊的是一床舊氈子,身上蓋一床藍綢被,又舊又髒,床前一張方凳,上有三本醫書,一隻沒有蓋子的蓋碗,內有半碗茶汁。這就是富有四海的天子的寢宮?杜鍾駿心想,不是眼見,決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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