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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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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成謀國!倘非如此,勢必四海騷動,不會有後來多少年安靜的局面。」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載澤看著袁世凱說:「倭艮峰是讀書講道理的學家,我是實際辦事的。」

這話是對袁世凱的諷刺,也是挑撥,因為袁世凱說過:「張中堂是講學問的,我是辦事的。」而張之洞自以為「八表經營」,經天緯地之才,最恨人家說他是「書生」。袁世凱覺得諷刺易忍,挑撥難容,載澤當著張之洞說這話,居心惡毒,不由得氣往上衝,決定回敬他幾句。

「不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他脫口答說:「想庚子那年,袞袞諸公,隨扈行在;慶王跟李爵相局處危城,跟洋人苦心周旋;張中堂跟劉忠誠合力維持長江上下游,力保東南;不才在山東,一方面力防拳匪,一面支應京畿。當此時也,夷情不測,時機瞬息萬變,但求有人有錢可用,那裡還顧得到先報部,就想報部,亦不知部在那裡?如今要說清理舊案,不如先請攝政王宣旨,拿當時的督撫,統統解職聽勘!」

「這也怪了!」載澤沉下臉來說:「袁慰庭,你何必如此氣急敗壞?莫非你在北洋用了多少錢,朝廷問都問不得一聲?」「是的,最好不問!」袁世凱冷冷地答說:「北洋的錢,澤公也用了的!」

一句話將載澤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載澤出洋考察,往來經過天津,袁世凱都送了豐厚的程儀,逢年過節的孝敬,亦都論千上萬計。「拿人家的手軟,"奇-_-書--*--網-"吃人家的口軟」,載澤可也硬不起來了。

「好了,好了,何必?」世續趕緊出來打圓場:「都是為公事,何須如此,請從長計議!」

「哼!」載澤冷笑:「這個公事議不下去了!」說罷,起身就走,連奕劻都不理。

「澤公,澤公!」世續追出去想勸,載澤大步往前,直到內右門口方始停步。

「你告訴袁慰庭,」他咬牙切齒的說:「有他沒有我!」

一○七

載澤卻已下了與袁世凱勢不兩立的決心。一回家便約見載洵、載濤與鐵良,商議怎麼樣才能把袁世凱殺掉。

知兄莫若弟,載濤首先說道:「這不能指望四哥,他拿不了這麼大的主意!」

誰能拿這個大主意呢?自然是隆裕太后。於是定計,由載澤福晉進宮去活動。

隆裕太后姊妹之間的感情很好,加以她也仗著有載澤這個妹夫幫她,才有制服載灃的把握,所以載澤福晉提到先帝不能暢行其志,抱恨以終,全出於袁世凱的不忠時,隆裕太后的舊恨新仇,全被激起!舊恨是戊戌八月的往事,新仇則是鐵良透過小德張進讒,說他本贊成隆裕太后仿照慈禧的成例,垂簾聽政,只為袁世凱怕她一掌了權會殺他,所以極力主張攝政王監國。

「袁世凱真是門縫裡張眼,把人都瞧扁了!」載澤福晉說道:「莫非太后不垂簾,就不能殺他為大行皇帝報仇了?」

這一激,更如火上澆油,隆裕太后的怒氣怨氣,益發遏制不住,當時便傳話,召見攝政王。

「太后預備怎麼說?」

「叫他軍機擬旨,定袁世凱大逆不道的罪名。」

「只怕老五不幹。」載澤福晉口中的「老五」,是指載灃。

「為什麼?」

「太后不想想他老丈人?」

載灃的老丈人榮祿,可說是大行皇帝除了袁世凱以外,另一個最痛恨的人,事實上當時若非榮祿主持,袁世凱也不敢告密,慈禧太后更無法順利收權。如說袁世凱該殺,榮祿至少也該褫奪一切卹典。載灃顧慮及此,則迴護袁世凱便是理所必至,勢所必然了。

「太后不妨把話說在前面,讓老五不必顧忌。」

等她教了隆裕太后一套話,載灃已奉召而至。載澤福晉悄然躲在屏風後面窺探,只聽隆裕太后說道:「先帝是你的胞兄,你總記得吧?」

載灃一聽這話便愣住了,「皇太后何以提到這話?」他說:

「載灃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先帝的事。」

「很好!我也知道你決不會!」隆裕太后接著說:「先帝有仇,你替他報不報?」

「自然要報。」

「我再問你,你知道不知道先皇的仇人是誰?」

這一下,載灃才發覺語言中已中了圈套,怕隆裕太后會有什麼不利榮祿之處,不免驚惶失措,期期艾艾地一句整話都不會說了。

「你放心!跟你岳父無關,我是說袁世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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