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死了!明珠的臉頓時皺成一團,抓住少年的衣袖使勁擦手,嗔道:「你這個人真是的,擊掌就擊掌好了,幹什麼要往掌心裡吐唾沫?髒死了。」
「這樣才顯得認真算數麼。」半剪也不生氣,快活地笑道:「噁心著你啦?那就對了,我是故意的。」
明珠一怔,隨即捏起拳頭朝著半剪的肩頭上就是一拳,罵道:「你這個壞心眼的小賊!」
半剪哈哈大笑著,一溜煙跑了,明珠追了幾步,腳上的鞋就掉了下來,只好站在原地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瞧!酒葫蘆不給你了!我去告訴你師父,讓他把你私藏的酒全部沒收了!」
「有本事來追我啊?惡婆娘!這麼兇也不怕嫁不出去。」半剪站在遠處朝她做鬼臉:「你敢告訴我師父,我就不還你圖!」言罷哈哈大笑著自去了。
「你敢!嫌命長了!」明珠叉著腰大吼一聲,表情極兇惡,眼裡卻透著快活。吼完了忍不住將那隻染了半剪唾沫的手往鼻端嗅了嗅,立時又皺成了一團,萬般嫌棄地拿了帕子將手擦了又擦,再嗅,還臭,便將那隻手一直高高舉著吹風,妄圖讓山風晨霧把那怪味兒去掉些。見英王府的人看稀奇看古怪地看著她,一個凌厲的眼風掃過去,背轉了身看著遠處的雲海暗自發窘。
真不知道姑娘是怎麼想的,對這山野里長大的少年這般客氣殷勤。素蘭嘆口氣,眼見相府的嬤嬤們找了過來,便揚聲招呼:「我們在這裡。」
嬤嬤們看見明珠,「呼啦啦」一下圍過來,明珠的乳母耿嬤嬤好一通抱怨:「姑娘也太任性了,悄沒聲息地就跑不見了,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叫奴婢們怎麼活!」
明珠不耐煩:「這麼多廢話做什麼?不是有素蘭陪著我麼?快讓人去給我拿鞋來。」
耿嬤嬤聞言便要追究鞋子的去處:「鞋子哪裡去了?」
素蘭立時就要把真相說出來,明珠一個眼風掃過去,道:「有一隻不小心掉下懸崖去了,另一隻大抵還在凌空迴廊上,去把那隻找回來也就是了。」
嬤嬤們嚷嚷著,一個去尋鞋,一個去取鞋,另幾個把明珠團團圍住,問長問短。耿嬤嬤更是仗著自己乳母的身份哭了一場,大抵都是怪明珠悄沒聲息就跑得沒了影子,明珠煩不勝煩,板著臉到處看。都說她千嬌萬寵的,卻不知道她也是行動不自由的,走到哪裡都有一大群人圍著看著,要做點什麼事都不自在。
明珠想著,目光瞟到高高的玉皇閣上,突然瞧見二樓窗前站著個人,正高高在上地垂眸俯瞰著她,表情冷淡又矜持,還帶了些看猴戲似的興味,正是那心眼賊小的英王宇文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