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事兒呢,這就上升到國格體面了,崔氏暗暗叫苦,低眉垂眼地道:「我們明珠此刻看著極好的。」到時候好不好,那卻說不一定的。
海嬤嬤不依不饒:「那就更好了。您也知道,為了上次的事,有小人作祟,鬧得兩宮不安,太皇太后還因此責罵了令千金,將人送出了宮。我們太后娘娘每每提起這件事來就十分自責,說是姑娘受委屈了!早就要使人來慰問姑娘,怎奈瑣事纏身總也不得空閒。這回老奴出宮之前,太后娘娘就說了,是她沒管好宮人,害得姑娘吃了委屈還受罰,都是她的不是,這次就順便接了姑娘入宮去住著,一是給姑娘賠罪,二是全了她對太皇太后的孝心。傅夫人,請姑娘收拾著吧?」
這卻是措手不及的,崔氏愣了愣,才趕緊回絕道:「小女頑劣不堪,不敢讓她打擾太后娘娘的清淨。老身這些日子正將她拘在家中學規矩呢,還是等她學好了再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不遲。」
海嬤嬤便道:「那麼,老奴這便回稟太后娘娘,宴席那日,明珠姑娘一準兒去給她老人家請安。夫人,您瞧這樣回稟可好?」
若不就範,那就現在把人抬進宮去,你從是不從?崔氏聽出這話裡話外的威脅意味,越發擔憂,卻不得不滿口答應。
海嬤嬤志得意滿地去了,崔氏使人傳信給傅叢問策,傅叢只回了四個字:「聽之任之。」
崔氏見他篤定,也就把心放回了一小半,叫了明珠過來叮囑:「不許鬧事,不許爭強出頭,不許多嘴多事,你給我老老實實的。」
明珠都一一應了。轉眼便到了宮宴這一日,明珠才剛打扮好,閔太后那裡便派了車馬來接,崔氏心中擔憂,讓人塞了銀子再問來人:「太后娘娘真是慈愛,各府這麼多女眷,宮裡的車馬能派的都派完了吧?」
宮人捏著嗓子笑答:「非也,只有太后娘娘孃家的寶雲姑娘和府上的姑娘是特意派了車駕來接的,其他人都是自己照著點兒入宮。」
崔氏又是一陣擔憂,不知道前方有多少陰謀詭計等著明珠。明珠倒是不怕,笑嘻嘻地坐了車往宮裡去,將至宮門,恰逢烏孫使者從宮中拜謁出來。宮人討好地指點給她看:「那個穿黑色長袍的大個子就是烏孫的昆都王了。」
明珠透過窗紗看出去,只見一大群人陪在昆都王的身邊,其中儼然就有宇文初和宇文佑二人。宇文佑手中果然擎著那隻漂亮的鷹隼,正滿臉笑容地和昆都王說話,宇文初卻是神色淡淡的樣子,清雅淡然。
人模狗樣的東西,明珠看到此人心裡就十分別扭,正要收回目光,卻見宇文初若有所覺,抬起頭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微微一笑,將瘦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唇,模樣極其好看。
這表情落在明珠眼裡卻是不懷好意和十分盪漾的,一邊暗自罵著,一邊就忍不住紅了臉,有心不去看他,目光卻怎麼也收不回來。明知他隔著窗紗看不清自己有否關注他,卻又因為心虛而不安,還恨自己無聊,幹嘛要去關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