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無奈,只好一邊去安排車輛和人手,一邊去稟告太皇太后。
因為還不到宮宴結束的時候,壽王府接送宇文雪的馬車還沒來,宇文雪便頂著一頭可以把雞蛋烤熟的烈日,顫巍巍地站在宮門外的陰影裡,無奈又可憐地伸長脖子往遠處看,幾次險些暈倒又扶著宮牆站穩了。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終於有一輛馬車趕了過來,車上的人並不露面,只將車簾子輕輕捲起來一條縫,輕聲和宇文雪交談著。宇文雪猶豫了一會兒,咬著唇紅著臉上了馬車,馬車簾子放下來,沿著宮道往前駛去。
明珠從藏身的陰影裡鑽出來,跳上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吩咐車伕:「跟上那輛車!」
那輛載著宇文雪的馬車轉出皇城,再轉入繁華的大街上,卻不是向著壽王府所在的方向去的,而是向著專門接待外賓的鴻臚寺而去。明珠激動得不得了,這輛車的主人一定就是剛才那個烏孫人!她怎麼也得弄清楚這烏孫人的真實身份,再順帶著弄清楚宇文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正在激動時,馬車突然猛地晃動了一下,發出「咯吱」一聲巨響,明珠猝不及防,被顛得一頭撞在車廂上,險些給撞暈過去,伸手一摸,頭上好大一個包,不由怒氣勃發,掀開簾子罵道:「你趕的什麼車?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車伕惶恐地朝她作揖求饒:「姑娘饒命,不是小人沒有好好趕車,而是前頭那傻驢拉的破車它不長眼睛撞上來了啊!」
果然就有人上來賠禮,兩方就馬車損壞的事討價還價,明珠暗道不好,轉頭一看,那輛接了宇文雪的馬車早就不見了。不讓她跟她還偏跟著去呢!明珠跳下馬車,提起裙子就朝前面追去。依稀聽得身後有人大聲叫她:「姑娘,姑娘,且等一等!」她知道那是太皇太后派來保護她的人,卻也懶得管,只顧埋頭往前跑,反正根據她的經驗,那些人自己會追上來的。
街上行人許多,各種各樣的叫賣聲和食物的氣味摻雜在一起,是她難得體驗的鮮活滋味。明珠勇猛地往前奔跑著,興奮之情隱現於色,她雖然很沒有什麼用,但也是可以努力做一點事的。
她跑了一會兒,終於在離鴻臚寺不遠的地方看見了那輛馬車。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卻沒有往鴻臚寺裡去,而是從鴻臚寺門前駛過,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明珠有些傻眼,難道她猜錯了,接走宇文雪的人其實不是烏孫人?她要不要繼續跟上去呢?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攔了一張馬車跟了上去。畢竟這件事不需要做得有多隱秘,只要攪亂宇文雪的計劃就好了。
轉過一個街口,那輛馬車突然間沒了影蹤,明珠急得不行,跳下馬車站到街口處四處張望,卻見那輛馬車從不遠處一條小巷裡風馳電掣而來,在離她不到兩寸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車,車窗裡探出一張高鼻深目的臉來,那烏孫勇士朝她微微笑著,語調生硬地道:「明珠姑娘這是在找我嗎?」
明珠先是被那馬車嚇得一顆心險些從胸腔裡跳出來,再是被這張臉嚇了一跳,卻還能笑得花一樣的燦爛:「原來你會說漢話。」
那烏孫勇士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微微一笑:「是呢。你從宮中追到外面,是想要做什麼呢?莫非是,看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