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記掛著出去玩的事情,睡了半個時辰便醒了,主動叫素蘭等人進去伺候她穿戴,又吩咐:「去前頭瞧瞧殿下可忙完了?車馬可準備好啦?」
素蘭給她挑了一身不那麼顯眼的衣裙,輕聲道:「適才周女史和平女史使人過來,說她們湊份錢備席面,請王爺和王妃吃酒,稍後她們會親自過來請。」
明珠絲毫不放在心上,把一枚藍寶石墜子對著鏡子比劃兩下,道:「把這個給我戴上……她們願意花錢就花錢唄,我若是不去,豈不是顯得我膽小?」
諸姬妾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說不定這邊引著明珠生氣爆發,那邊就有人去勾搭王爺了。素蘭提醒道:「那麼王爺那邊……?」
明珠回頭奇怪地看著她道:「腿長在他身上,你不會以為我能拴住他吧?他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我也要去的。」這個道理她早就明白了,就像是當初她不願意宇文佑總是丟下她一個人在家裡,吵了鬧了,也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吧?
素蘭覺得她根本沒聽懂自己的意思,急著要和她解釋:「之前蘇葉和蘇籽姐妹二人曾使人過來傳信,說這些年裡,北苑中眾姬妾的瑣事都是由周女史管著的。殿下平時並不去北苑,但敏太妃逢著年節時總會召見一下週女史。」
明珠的手頓了頓,再沉著地拿起桌上的鏤空象牙管,把裡面的桃紅色唇脂輕輕淺淺地在唇上塗了一層。唇脂里加了珍珠粉末,看上去微微閃光,也顯得她的唇瓣更加飽滿嬌嫩。明珠滿意地放下象牙管,輕輕道:「你不要太替我擔心,我在做什麼,將要做什麼,我心裡都有數。」
面上竟然是難得的嚴肅認真。
也是,看似胡鬧嬌蠻,卻未曾吃過什麼虧。當然,除了前幾天中毒一事之外,素蘭突然間覺得有點理解鄭嬤嬤的想法了。就算是英王殿下很好,但這王府的內院斷然清淨不了,且不是單純的妻妾之爭,背後不知藏有多少雙黑手,王妃缺的是歷練,凡事多想想好壞兩面並沒有錯。於是心情澎湃,有些激動地道:「姑娘……」
「噓……」窗外傳來男人的靴底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不過是幾天功夫,明珠已經能分辨出這是宇文初的腳步聲了,豎起一根雪白的手指按在素蘭的唇上,輕聲笑道:「叫王妃。」
素蘭微紅了臉,輕聲道:「王妃。」是自己不穩重了!
明珠站起身來,一陣風似地走到門邊,含著笑迎接宇文初:「我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殿下過來呢。」
就著冷清的秋光,明珠看到宇文初的瞳孔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就驟然放大,復又恢復原狀。他朝她笑了起來,驚喜地盯著她的嘴唇輕聲道:「很好看,很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