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宇文初佯作十分沉痛地搖搖頭:「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娶了小妻子的男人,都和我一樣夫綱不振。」
明珠有些想笑,剛勾起唇角又使勁拉下去了,板著臉道:「鞋子在哪裡呢?」
「來人!我和王妃要去聽雪樓。」宇文初喊了一聲,素蘭等人忙圍上來伺候二人穿衣換鞋,點燈籠。明珠將要出門,忽然又覺得有點腹脹,忙扯了個謊,揹著宇文初再去放空了一回,悄悄摸回來,見宇文初還在那裡穿靴子,似乎根本沒發現她的小動作,這才把那份窘迫收起來,安靜地跟著宇文初往外走去。
天上無月,氣候幽涼,風把枯黃了的葉片吹落下來,掉在青石板地上「沙沙」的響,掌燈籠的婆子在前頭走著,素蘭她們也提了燈籠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明珠仰頭看看天空,心想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雨,別把那個木芙蓉給打壞了才是。
「近半個月都不會有雨,正適合秋收曬糧。」宇文初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將她的手給握住了,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等你宴完賓客,我帶你去鄉下的莊子裡玩。」又貼近她的耳邊小聲道:「我們去試床弩。」
試床弩!意思是說終於建造好那個大東西了嗎?明珠一下子就樂了:「真的?」
宇文初含著笑回答她:「當然是真的。」
明珠高興了一會兒,突然想起自己還在生他的氣呢,就瞪了他一眼,小聲道:「就是這樣我也還是要殿下還我的鞋!夠一戶中人之家一年的開銷呢!我怎麼捨得?」
居然還記得他當時是怎麼說她的。宇文初笑而不語,將明珠的手握得更緊了,明珠假意掙了兩下掙不掉,也就勉為其難地由他握著了。真是麻煩啊,心這麼黑,臉皮這麼厚,還小心眼得可怕,也只有她這樣的人才能這樣寬懷大度地包容他了。
宇文初察覺到明珠的小動作,輕輕勾起唇角來,只覺得這夜風裡都充滿了甘甜馥郁的木犀香,讓人沉醉不知歸處。
夜色裡的聽雪樓靜默安然,因為屋子裡沒有人,所以沒有掌燈,只有側面一間小屋子裡亮著燈光,看上去就和尋常人家的普通書房沒有什麼區別。但明珠跟在宇文初的身後一路走進去,她能感受到很多不同。
就和家裡父兄的書房一樣,看著很安靜,也沒什麼人看守,實際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無數的眼睛藏在山石背後,樹木叢中,一旦有人來犯,不被活捉也要被暗藏在各處的弩箭射個透心涼。她覺得宇文初的書房也和家裡的那種感覺差不多了。
二人走到聽雪樓前,冬蕙早領著在聽雪樓當差的人迎了出來,裡裡外外的燭火點起來,把聽雪樓照得亮亮堂堂的,素蘭等人走到門前自覺地停下來,誰也不敢私自往裡踏進一步。書房重地,未經許可,誰也不能私自往裡踏進一步,這個規矩是明珠早就警告過她們的。
冬蕙不動聲色地將素蘭等人的動作看在眼裡,心裡對這位據說十分驕橫無禮的王妃又有了新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