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初也就站起身來,隨意整理了一下袍服,吩咐素蘭等人:「伺候好王妃。」
蓮生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模樣,氣息奄奄地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看上去就像是沒有了呼吸一樣。宇文初走進去,坐下來,淡淡地道:「兩條路,一是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放你一條生路;二是你儘管死撐著,什麼都不用說,我自會把你留在外面的弟弟送進宮裡去享福。」
蓮生終於有了動靜,她緩緩抬起頭來,反覆強調:「我就是一個人,沒有什麼弟弟。」
宇文初看了敬松一眼,敬松平板的聲音響了起來:「白小七,十二歲,大祥綢緞莊學徒,年紀雖小卻機靈,不怕吃苦,掌櫃的喜歡他聰明肯吃苦,不嫌他家窮沒有親人,打算把自己的小女兒嫁給他,因此對他多有照顧。這樣有前途的小孩子,想必入宮之後也是聰明伶俐,說不定還能做到一宮總管。」
蓮生的嘴唇顫抖起來,驚慌失措地看向宇文初。那個人說過的,會保護好小七,讓小七過上好日子。卻沒想到自己的底就這樣給人揭了,男孩子和男人入宮做總管,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去勢做太監。可是她們白家,真真切切只剩下這麼一條命根子了,難道要絕後嗎?
宇文初冷淡地看著蓮生,薄薄的嘴唇裡平靜地吐出聲音來:「一、二……」
「殿下饒命!奴婢什麼都說!」蓮生驟然崩潰,每個人都有軟肋,都有致命的地方,她被宇文初一抓一準,她死了倒是沒有什麼的,可是她的弟弟怎麼辦?
「奴婢一家子人都差不多死在了滄州大水裡,爹孃用最後的力氣把奴婢和弟弟推到樹上,和奴婢說,一定要照顧好弟弟……奴婢和弟弟掛在樹上餓了整整三天,以為將要死了,卻被人救了,他讓我們叫他祝先生,他領著我們去了一座大宅子裡,教我們規矩,給我們飯吃……後來,奴婢就被人牙子賣進了王府,到了周女史身邊……」
「奴婢自進府來,從未有人聯絡過奴婢,直到前些日子才有人來找奴婢,說府裡要請客,屆時讓奴婢把一幅畫和一包衣物交給那個秋紋,讓秋紋裝扮成那個模樣,若是出事,就說是滄州大水的原因,所以痛恨王妃……奴婢自知死罪,不求殿下寬讓,只是放不下奴婢的弟弟。」蓮生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抓:「他們說我要是不聽話就弄死小七,我聽話就給小七好前途。奴婢自是罪該萬死的,但求殿下饒了小七,給他一條生路吧。」
她說得可憐,就連魏天德都忍不住鼻酸,宇文初不為所動:「你們這批孤兒,一共有多少個?祝先生是個什麼樣子的?前些日子又是什麼人來找你的?」
「我們這批人,約莫得有上百個,平時也沒有關在一起,彼此隔著院牆,不許輕易交往說話見面。」蓮生皺著眉頭道:「祝先生,長得很年輕,很好看,會唱很好聽的歌,吹很好聽的曲子,平時從來不會罵人的。前些日子來找奴婢的是個婦人,鼻樑上有一大顆黑痣。」
「若是再見面,你還能認出他來?」
蓮生很肯定地道:「能。」
宇文初便站起身來往外走,丟下一句:「給她尋個合適的地兒,把她弟弟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