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也覺得好奇,大家都知道她和宇文佑的這樁破事兒摻雜不得,全都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偏這人這樣不識好歹,自己要找不痛快。於是也跟著看過去,只見發笑的是站在隆盛大長公主駙馬身邊的一個年輕男人。
那人穿一身鴨蛋青的儒袍,未戴發冠,只在髮髻上簪了一根通透的玉簪,瘦瘦高高的,五官乍然一看平常,細看起來卻是十分和藹可親,特別是笑起來時別有意味,頗有些風流婉轉的意思。
這個人明珠進門時就看到了,她只當是駙馬族裡過來幫忙的子弟,因此並不上心,看過就算了。如今看來,這個人若不是膽子太大有所憑仗,那就是有點犯傻不知輕重。不過他肯幫著她嘲笑宇文佑,那就是好的,因此明珠也就給了他一個好臉色。
那人根本不在意宇文佑的陰沉臉色,而是朝著明珠和宇文初輕輕拱了拱手,隨即轉身離開了,就連挑釁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宇文佑。
肩輿很快抬了過來,明珠被一群人勸著上了肩輿,宇文初和宇文佑也板著臉去了前院,公主府的人總算鬆了一口氣,可算是把這幾尊佛給暫時送進去了。
大長公主是給最小的兒子娶妻,兒媳也是出身高貴的世家女子,為了顯示富足權勢和對小兒子小兒媳的疼寵,大長公主特意把兩個院子打通了來招待女眷。
此刻該到的人已經到了大半,正濟濟一堂地坐著說笑,明珠的肩輿一進去,大家都以為是個什麼年紀大的老公主或是老王妃之類的長輩,包括宗室命婦在內的好些人都站了起來,誰知下來的居然是一臉病容的英親王妃,於是大家都有些吃驚。
英王妃被閔太后給逼得心疾復發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沒人想到她居然會來公主府參加宴會,然而既然來了,那就要表示歡迎。華陽王妃是最先去牽明珠手的,福王側妃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就小跑著上去扶了明珠,低聲道:「病了不在家裡歇著,怎麼來了?」
明珠氣喘吁吁地笑著,鄭嬤嬤中氣十足地替她回答:「大長公主乃是我們殿下的嫡親姑母,身份不一般,我們王妃怎麼都要來喝這杯喜酒,親自給公主殿下道一聲喜的。」
所有人都聽見了,隆盛大長公主因為痛恨傅太后,也跟著痛恨傅氏的人,更不喜歡明珠,本來是冷眼旁觀著的,聽到鄭嬤嬤這個話也不能不含笑表示歡迎,虛情假意地關心了一下明珠,又叫人趕緊給明珠收拾座位,說道:「想要什麼,只管開口,別和我客氣。」
明珠遠遠地和崔氏等人對了一下眼神,穩穩地坐好了才道:「自然是不會和姑母客氣的。其實是我這裡還未復原,還吃著藥的,忌口。」
隆盛大長公主唇角噙著幾分嘲諷的笑意,就等著聽她要怎麼個忌口法兒,誰知明珠接下來並不肯說了,只有鄭嬤嬤在公主府的侍女奉上茶點之後,十分禮貌地一欠身:「多謝美意,我們王妃不用這個。」
一群侍女變戲法兒似地從一個食盒裡取出許多十分精美講究的杯盤碗盞來,其中一個更是拎著一隻裝了熱水的壺跑到附近供應熱水的小爐子上去催開,回過身來熱騰騰地給明珠沏了一壺好茶,鄭嬤嬤又送上幾樣精美的糕點果子等物,再一欠身:「王妃請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