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僕婦氣得不行,也是真委屈,明珠適時出聲道:「行了,吵什麼吵,都說了是來給姑母捧場賀喜的,現在倒好,為了一盞不知什麼做的燕窩就烏眼雞似的,丟人。你們帶了什麼,送上來就是了。」
鄭嬤嬤這才嘟囔著指揮人擺佈碗筷,明珠一看她這套碗筷,差點又噴了,全套的金鑲玉碗碟,象牙鑲寶石筷子,金碧輝煌的,把她的眼睛都晃瞎了。想她在家裡,和宇文初一起也就只是用上好的細瓷碗碟,包銀烏木筷子,還真沒用過這麼耀眼的東西。宇文初這是幹嘛來了啊?炫富?
明珠正襟危坐,努力板著臉,裝出一副習以為常,這些東西不值一提的模樣來。偏鄭嬤嬤指揮著人擺佈好碗筷,就不再動了,門神似地站在她身邊,只偶爾抬眼看看天色。
隆盛大長公主高坐席首,冷眼看著明珠的金鑲玉碗碟和象牙鑲寶石筷子,冷笑連連,再好看再金貴的餐具,裡頭沒有菜餚,也不過就只是個裝飾。等這裡開了席,看傅明珠要怎麼辦,再怎麼不得了,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們吃,看不慪得她夠嗆。識相的趕緊滾蛋!
閔夫人也看得解氣極了,含著笑低聲提醒隆盛大長公主:「殿下,該執酒祝詞了。」
隆盛大長公主攏了攏鬢髮,意氣風發地站起身來,飽含深情地正要感謝各方親朋好友,就見一隊侍女捧著各色碗碟蜿蜒而入,個個容貌清麗,穿戴整齊。隆盛大長公主認不出這些人,只當是從其他府裡借來幫忙的侍女,誰知這隊侍女直接奔明珠那邊去了,須臾功夫就井然有序地把帶來的碗碟食物放在了明珠跟前,再整齊劃一地行禮退下。
鄭嬤嬤得意地把碗碟上的蓋子取走,菜餚蒸騰出熱氣香氣來,居然都是才出鍋沒多久的樣子,居家吃飯,從廚房送到桌上,也不過就是這樣了。也不知道英王府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能從那麼遠的地方送出這樣的熱飯菜來,且每一樣菜餚,都絲毫不比公主府席面上的差,只有更精緻珍貴的。
眾人全都傻了眼。這場鬥法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一個是有備而來,臉皮夠厚,人也夠橫。另一個則是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斤斤計較,千方百計就想要和個小輩過不去,可惜漏算了半拍,就這麼輸了氣勢。
大家都在暗自猜測,從前只知道隆盛大長公主和傅氏有過節,卻沒聽說過隆盛大長公主和英王有仇啊,這樣的鬥,簡直就是冤家對頭了。難道是英王娶了傅氏的女兒,也跟著轉性了?
唯有和明珠同桌的代王妃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她們和明珠是妯娌,斷然沒有看著明珠一個人沒吃的,她們自己吃得不亦樂乎的道理;陪著明珠不吃吧,等同於和明珠結盟對抗隆盛大長公主。現在可好了,明珠有得吃,她們也好方便行事了。
席面上的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隆盛大長公主一口氣憋在胸裡,散不出來又咽不下去,臉都憋青了,她很想把明珠趕走,或者是借這套碗筷和英王府送來的菜餚發作生事,然而絆子是她先下的,人家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就連找茬都沒有理由。
她的長媳見情況不妙,趕緊命人奏樂,再悄悄給她使眼色,勸道:「闔府的客人都等著呢,不能為了這麼個人就壞了咱們家的事兒。」
隆盛大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笑臉說了祝酒詞,算是開了席。然而胃口已經被消耗殆盡,什麼都吃不下去了。別人不知道傅明珠為什麼會突然向她發難,她心裡卻是有點清楚的,約莫是榮太監之死的事兒被人發現她有插手了。但那又怎麼樣,她就是討厭太皇太后,就是見不得太皇太后把持著這個國家的朝政命脈,不給她足夠的尊榮和好處,那就等著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