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笑道:「還好吧。這一對鯉魚,我也讓御廚做了,一條給了皇帝,一條送到我宮裡,復兒也嚐了。你若想知道是什麼滋味,可以細問復兒。」
把宇文復推出來了。兩條被底下人視為祥瑞的金色大鯉魚,一條給現在的皇帝宇文白吃,一條則給宇文復吃。因為擔心別人會認為宇文復不配吃,從而說三道四,所以讓人送到長信宮,再賞給宇文復嚐嚐。太皇太后的態度再明白不過,已經把宇文復和宇文白等同了。
明珠知道自己大概永遠也不能和從前一樣,跟太皇太后那樣親密無間了。因為她是宇文初的妻子,他們還會有孩子,太皇太后還愛著她,還心疼著她,卻不會再和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她。不然也不會他們進宮到現在,太皇太后始終都沒有過問傅霖的傷勢。
從他們離開京城去大觀再到現在,短短十多天的功夫,有很多事情就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或許應該說,從榮太監死後,太皇太后就不再是從前的太皇太后了。
然而就算是這樣,明珠也只能繼續裝作懵懂不知,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她和太皇太后之間的情分,在太皇太后和宇文初之間轉圜,甚至於在太皇太后和父親之間轉圜。
太皇太后既然說那不是祥瑞,只是普通的大鯉魚,那她就只當是普通的大鯉魚。大家都吃得,這樣就沒什麼了。明珠抱住太皇太后的胳膊撒嬌:「我當時就想吃那鯉魚!但是殿下不給我吃!您怎麼也不給我留著點兒啊,好想吃。」說到這裡,她是真的饞了,居然吸了一口口水。
太皇太后總算是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你這個丫頭啊,一輩子就改不掉饞這個毛病,聽說老六給你請了好些個名廚,也沒把你餵飽。」
「她慣常都是這麼饞的,不然也用不著這麼多名廚伺候。」宇文初也很配合地跟著笑了笑,氣氛算是輕鬆了些。
太皇太后卻是突然微皺了眉頭,側過頭去看向明珠的小腹,那裡仍然平坦如常,並看不出什麼來。太皇太后就又收回目光,微笑著和宇文初道:「你們離開這麼久,你母妃也很是掛懷,你先去和她請安陪陪她,再和她說說話。我要留明珠一會兒,稍後再讓她過來尋你。」
沒得商量的餘地,宇文初恭敬地行禮退了下去。
明珠好憂傷,兩個人一起來的,卻要分批次離開,又擔心太皇太后留她下來是要說些不得了的話,於是更加憂傷,只好不捨地看著宇文初。宇文初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衝她安慰的一笑,眼神溫和,並不見不悅。
「過來坐吧。」太皇太后起身走到窗前的榻邊坐了下來,示意明珠過去坐,又叫慕姑姑:「讓她們給她泡青鳳髓。」
慕姑姑含笑親手端了青鳳髓上來:「娘娘一直都記得王妃最愛這茶,捨不得喝,專給你留著。」
「有勞姑姑了。」明珠欠身雙手接過慕姑姑手裡的茶盞,看著太皇太后甜甜一笑:「娘娘待我向來都好,好到讓人嫉妒。」
太皇太后愛憐地摸了她的頭髮一下,總算是問起了傅霖:「阿霖怎樣了?我也不好出宮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