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這一夜都睡得不太安穩,好不容易得到這個孩子,她本是很歡喜的,但是因為太皇太后的緣故,或多或少減輕了這種喜悅。
宇文初半夜起來給她掖被子,悄悄拿了燈細看,見她縮成一小團,雙手緊緊護著肚子,眉頭微微蹙著,看上去十分可憐,曉得她不高興,忍不住多了幾分憂慮。
憑心而論,他不懼怕太皇太后。他已經得到了傅叢的支援,明珠也明白地表示站在他這邊了,同時他們還有了孩子這個強有力的紐帶,太皇太后要怎麼樣他都不怕。能想通了支援他最好,實在不願意他也不勉強,左右誰也攔不住他的腳步,宮裡多養著一位太皇太后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他不想明珠不高興,他問過唐春來了,母體憂思過多,對母親也好,胎兒也好,都不是什麼好事。如果要得明珠母子平安,順順利利地生下這一胎,他願意暫時退讓一步。只要太皇太后別逼明珠,讓明珠高高興興的。
宇文初拿定了主意,輕輕在明珠額頭上落下一吻,明珠在夢中驚覺,往裡縮了縮,小聲嘀咕了幾句,他側著耳朵聽,聽見她說的竟然是「誰說我不能生?我肚子裡的是什麼!」
宇文初愣了片刻,控制不住地低笑起來。再看她翻過了身,雙手也還是牢牢地護著她的小腹,想起她自新婚起就一直都很憧憬和他生下孩兒,心裡暖洋洋一片,化成一汪春水。他吹滅了燈,躺上床,背對著床外側,小心翼翼地把明珠護在懷裡,誰敢動她們,他得和對方拼命。
第二天清早,明珠早早醒來,匆匆用過了早膳就拉著宇文初出門。宇文初和她約法三章:「到了宮裡,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許動氣,更不許哭,不許發脾氣,一切都交給我,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許你到處亂走,不許亂吃東西,去由我送去,回由我接回。太皇太后若是肯聽咱們解釋呢那自然最好,她若是不信,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人老了就容易鑽牛角尖,過些日子她自己會想通。做得到咱們立刻就走,做不到就不去。」
「知道了,我會加倍小心的。」明珠覺得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太皇太后實在不信她,她能有什麼辦法啊?再難過也要忍著,總不能因為這個就薄待了腹中的孩兒。至於不要亂走動不亂吃東西,不用他交代她也記得。
宇文初見她應了才肯放她出門。
寒雨纏綿了一夜,外面冷得很,宇文初生怕冷著他的兩個寶貝疙瘩,本來想讓人在車上弄個火盆,再給明珠弄個手爐什麼的,結果遭到唐春來和鄭嬤嬤、以及傅氏跟來專為照顧明珠的幾個老嬤嬤的一致反對。
覺得還沒到那個時候,弄得這麼誇張做什麼?孕婦要慎重好好養著不假,但做得過分了一樣不是好事。唐春來是男人,又是長期跟著宇文初的,有些話不好說,還算委婉,傅氏的幾個嬤嬤倒是沒那麼多講究,一套又一套的,還十二分地看不慣宇文初居然還不和明珠分房,話裡話外各種暗示,弄得宇文初十分下不來臺。
還是鄭嬤嬤精乖,見他一言不發地沉著臉,就知道差不多了該收手了,趕緊找了藉口把幾個嬤嬤攆回去,親自壓陣上了後面一張車。
車門關上,宇文初還有點慍怒:「你這幾個嬤嬤平時被你冷待很了,好不容易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就都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想要一顯身手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