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佑仔細地把廂房的門窗關緊,走到屏風後按了幾下,牆上便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洞口,他回頭看看,迅速走了進去。
穿過漆黑狹窄的過道,他在一道門邊停了下來,輕輕推開了門,一條半人高的惡犬瘋狂地朝他撲了過來,又在嗅到他的氣息之後乖順地蹲坐下去。
宇文佑摸摸惡犬碩大的腦袋,塞了點肉乾給它,繼續往裡走,直到黑暗中傳來水滴的聲音,他才停下來輕聲道:「蓋叔。」
一點火光亮起,照亮了小小的斗室,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微微佝僂著背,掌著燈朝他點點頭。因其啞,所以不說話,只比劃手勢。
宇文佑從他的手勢中看出,斷了雙腿的江珊珊已經渡過了危險期,活下來了並且正在康復之中。
「開門吧,我看看她。」宇文佑深吸一口氣,挺挺胸膛,漂亮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驕傲的笑容。
熟鐵鑄成的門有幾百斤重,只有蓋叔這樣天生巨力的人才能開啟,門開後,一股潮溼**的味道迎面撲來,嗆得宇文佑往後連退了兩步又調整了幾次呼吸才算緩過來。
室內傳出一陣類似於某種小動物爬過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宇文佑微微一笑,接過蓋叔手裡的燈,彎腰進了小小的底下囚室,語氣歡快地道:「江二姑娘,聽說你恢復得挺好的。怎麼樣,想通沒有?」
江珊珊雙手被拷在鐵銬中,半倚半靠在角落裡,由於重傷失血和高熱疼痛的折磨,她已經完全變了形狀。頭髮糾結在一起,臉色蒼白如鬼,兩頰深陷下去,一雙眼睛在燈光下閃著鬼火一樣的幽光,下半身被一床還算乾淨的被子蓋著,乍一看,和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但是她和宇文佑都明白,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名滿京城的才女、長興侯府的二姑娘了。
江珊珊仇恨地看著宇文佑,呲牙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你怎麼還沒死!我看你的模樣,也是離死不遠了!」
「想要得到你,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沒什麼,值得。」宇文佑微笑著掀起她的被子,檢查了一下她包紮著的雙腿,笑道:「蓋叔把你照顧得很好。你也比我以為的更強悍,只是可惜了,命沒有傅明珠生得好。」
聽到他提起傅明珠這個名字,江珊珊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咬牙切齒地道:「賤人,你這樣對我,我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宇文佑在她面前席地而坐,微笑著和她侃侃而談:「你確定麼?我曾經以為我們倆的某些利益是一致的,我們都共同痛恨著有兩個人,見不得他們好過,可惜你總是不肯聽我的話,非要自以為是,自作主張。若不然,現在你還有腿,還是風風光光的江二姑娘,可以站在陽光下,可以參加宮宴,可以跟我一起笑看那兩個賤人的窘態。但你總是不聽,我該拿你怎麼辦?」
江珊珊心中恨意滔天,陰冷地上下打量著宇文佑的身形,計算他哪個地方最脆弱,最能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