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江珊珊的無恥和有恃無恐,自然是沒有人理睬她的,但是也沒有人敢真的對她怎麼樣。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要收拾她,也還不到時候。
宇文聰站在窗外看了一段時間,覺得再看不出什麼來了,索性吩咐親信:「讓他們都回去吧。」
男人們魚貫而出,沉默地回到房間裡,房間很大,靠牆一排通鋪,所有人都住在一起,互相監視,誰有個風吹草動都會被身邊的人發現。大家沉默著互相塗了傷藥之後,回到了自己的鋪位上,黑七和黑九的床空著,沒人會問他們是否還會回來,只等到明天,他們若是還不回來,他們的床就會被人佔了,收藏在床鋪上的財物也會被人搜刮一空。
燈滅後,房間裡漸漸響起了鼾聲和磨牙聲,唯有睡在最裡面的一個男人,面對著牆壁,無聲地流淚。黑九,他的好兄弟,為了不讓他暴露,為了不讓宇文聰把他們一鍋端掉,主動捨棄了自己的生命。他想,若是他能僥倖活到那一天,他一定要懇請英王給黑九記上一份大功勞。
另一間屋子裡,小小的閣樓上,宇文聰站在窗外看著夜晚的京城。到處都很黑,只偶爾可以看見零星的火光,聽見猛烈的拍門聲和喧譁哭喊聲,那是五城兵馬司的人在滿城搜捕緝拿白天在錢府鬧事的兇徒。
但是誰都不會想得到這裡,因為這個院子的房主姓傅,並且和傅相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慕青在閣樓下叫他:「五爺,江姑娘求見。」
「不見。」宇文聰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另一套計劃已經生成。
大理寺卿府上混入歹人引起的風波導致五城兵馬司的牢房人滿為患,京城的治安一時間達到了近年最好。為了不招惹麻煩,大家入夜就緊閉門戶,路上絕不拾遺,哪怕就是一塊黃燦燦的金子掉在最熱鬧的地段,也沒有人敢撿,誰知道那玩意兒是不是一個圈套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快就到了傅明正和李家姑娘成親的好日子,正好是中秋節過後的第三天。今年的中秋節不大好過,陰雨綿綿,原本每年都要舉行的賞菊觀月會一概被取消,宮中的宮宴也因故取消。京城裡的人沒有熱鬧可看,只要把希望寄託在傅相第四子的婚禮上。
傳說中,這位傅四爺,長得面如傅粉,清貴英俊,就是脾氣不大好,就算是笑起來也是陰風慘慘的。年紀拖到很大也沒有成親,聽說是因為他好男風,所以京城裡正經人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這是說中城兵馬指揮使李大中家不是正經人家嗎?不是的,這李大人官聲很不錯,但抵不過他是外來戶啊,他家從鄉下來的,不知道根底,所以被騙了。
明珠聽小丫頭清淺說起外頭的傳言,真是鼻子都氣歪了。誰這麼有精神,不遺餘力地詆譭她四哥啊,這得和她四哥有多大的仇啊?她想到那天在錢家遇到的那幾個長舌婦,就恨恨地和冬蕙說道:「早知道這樣,那天就該再嚇她們一嚇,真是過分。」
宇文初從外頭走進來,道:「有什麼好生氣的?以前說你的話比這樣難聽的多了去,現在還有人敢當著你的面說什麼嗎?只要不是當著面說的,任由他去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