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整整密謀了兩個多時辰,反覆論證反覆推算有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和應對方式,心裡都有了數,這才說起私事。
傅叢聽說明珠的聽力受損,眼睛裡光彩便黯了黯,隨即起身給宇文初行了一禮,懇切地道:「小女沒受過什麼挫折,萬一她因此性情有所改變,還望殿下垂憐。」
宇文初搖搖頭:「岳父大人多慮了,聽得見固然好,聽不見也無所謂,她識字,能說話,能跑能跳能笑就已經很好。我們這種人家,又不需要她拋頭露面去謀營生。」
說是如此說,傅叢還是深深的憂慮了,他可沒聽說過聾子皇后,就算是現在,明珠做著英王妃,要出門交際,要管家理事,聽不見也是大問題,不可能人人都和她寫字交流吧?
宇文初道:「我聽說,有人能看別人唇形就知道對方在說什麼,還有手勢也是可以解決問題的。」實在不行,就讓明珠練習這兩樣本事,再在她身邊多派幾個人伺候,也能解決問題。
傅叢道:「也只有如此了,先治著吧。」
二人邊走邊談,一起去看崔氏,還未見著人,就有人來報:「宮中太皇太后派人去王府接王妃和哥兒入宮,說是太皇太后想念擔憂王妃,所以要看看王妃。」
宇文初臉色微變,匆匆和傅叢告辭,趕了回去。
英王府,明珠面無表情地看著前來宣旨的長信宮新任總管梅雨西,梅雨西在說什麼她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吵得她煩。素蘭拿了筆在一旁寫給她看,讓她進宮倒也正常,她生了孩子,得了賞賜,按例出了月子是要入宮謝恩的,太皇太后想見一見名義上的孫子也是正常的,問題是在這樣敏感的時候,她傷著,外頭亂著,還要叫她抱孩子進宮那就不是想念擔憂,而是為難了。
明珠毫不猶豫地往下一躺,皺著眉頭表示自己的頭很痛。
梅雨西完全不同梁有宜的陰沉,天生一張喜慶的笑臉,見明珠如此作態,也不生氣,微笑著道:「奴婢也知道英王妃身體欠安,但太皇太后年歲大了,聽說孃家出事兒很是擔憂,別人口裡描述的都是變了味兒的,不如自家人親自描述更好。」
明珠看著「自家人」那三個字,緩緩地點了頭:「好,我跟你進去,孩子就不去了。我如今身體欠安,自顧不暇,唯恐帶了去會衝撞到娘娘。」
梅雨西並不強求,仍舊微笑著小意奉承。
明珠打扮好了,仍舊留素蘭和鄭嬤嬤看著壯壯,仰著頭往外走,未及二門,就見敬松帶著一個嬤嬤兩個侍女過來,見了她比劃給她看,表示讓這三個人跟著她入宮。
那嬤嬤四十多歲的年紀,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太陽穴微凸,嘴唇薄薄的,看上去就是個不好相與的人;兩個侍女都是雙十年華,長得清秀端莊,身姿挺拔,垂著眼,叉著手,顯得十分溫順。然而她們身上都有一種和冬蕙類似的氣質,明珠就明白了,這是宇文初新挑出來保護她的人。還沒來得及送到她身邊,太皇太后就已經宣召她入宮,所以只好匆匆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