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門被開啟,一股難聞的味道迎面撲來,宇文初眯了眼睛往裡看去,只見殿內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屍體,在最深處,有三個人靠在牆根處緊緊擠在一起,也是嚇得不行的樣子。
「你們是誰?」宇文初沒有繼續往裡,而是站在殿門外高聲問道。
那幾個人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來,其中一個大哭著朝他撲過來,聲音嘶啞破碎:「六哥,六哥,您總算是來了。」
宇文初眯了眼睛細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穿著宮人服飾,渾身血汙的人竟然是華陽王妃!那麼跟她在一起的那兩個人也該是她的侍女嬤嬤之類的了。
宇文初連忙帶人進去扶華陽王妃出來:「你為何不說自己是誰?」
華陽王妃哭得肝腸欲斷:「我一直告訴他們我是誰,誰也不肯聽,光顧著把我們都關在這裡頭。」
看守翡翠宮的禁軍頭領有點不好意思,低聲解釋道:「這亂紛紛的,王妃的聲音嘶啞難辨,樣子也看不出來,所以誰都沒當真。而且也怕是亂黨,不敢輕易放出去。」
「趕緊讓人去取些熱水和乾淨衣服過來。」宇文初倒也沒有責怪那禁軍頭領,職責所在,他的確擔當不起這個責任,何況也及時通報上來了,算不得錯。
華陽王妃睜眼就看到一堆屍體,早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之前是靠一口氣勉強撐著的,這會兒見了宇文初就熬不住了,踉蹌著撲倒在地上,宇文初彎腰去扶她,卻聽旁邊有人大喊道:「殿下小心!」
接著就見旁邊有好幾具屍體暴跳而起,紛紛舉著手臂,亮出袖箭朝宇文初射來。華陽王妃大叫一聲,活生生嚇得暈死過去,宇文初也是心口發涼,覺得自己大概是躲不過去了,背後卻有兩人飛撲過來,將他猛地壓在身下,「咄咄」幾聲悶響,所有的箭矢全都射到那兩人身上。
看守翡翠宮的禁軍頭領愣了片刻,拔出刀來大喊一聲:「殺了亂黨!把他們剁成肉泥!」於是眾人一擁而上,須臾功夫就將那幾人給制服了,除了刻意留的活口外,其他人全都死得很慘。
宇文初坐起身來,沉痛地把剛才救了他的兩個人扶起躺平,一個人是何正圖,一個人是敬松。何正圖身手不如敬松利落,晚了敬松一步,因此他是撲在敬松和宇文初身上,擋在最外面的,理所當然,他身上挨的箭矢也最多,相反,敬松只捱了兩下,只能算是輕傷。
何正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含了滿口的血,微笑著低聲道:「能為殿下而死,是老奴的榮光。之前老奴未能攔下逆賊,害得王妃被其擄走,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此刻總算是將功補過,可以把心放下來了。」
宇文初連忙制止他:「你不要再說了。我這就讓人給你醫治,會好起來的。」
何正圖搖頭:「不能了,可惜老奴不能親眼看到殿下登高。」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裡的亮光也漸漸暗了下去。